12第十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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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伯庸坐在案后,案上只有一盏灯。灯火照着他的脸,比白日里看着更深沉。
钱穗盈站在门边:“父亲。”
钱伯庸看了她一会儿,才道:“盈娘,把门关上。”
她照做了,门合上的那一声很轻,屋里一下静得厉害。
钱伯庸开门见山道:“盈娘,东厢里那个人,不叫陈度。”
钱穗盈一时没有听明白,她站在那里,愣了半晌才问:“那他叫什么?”
钱伯庸道:“陈玄度。”
钱穗盈先是怔住,陈玄度,她在心里慢慢念了一遍。
“定王,陈玄度。”钱伯庸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钱穗盈还站在原地,可心神已经不知被什么东西狠狠往后一拽。
上元夜,灯市,血迹,东厢,药碗,蜜渍梅子,还有他垂着眼说话时那些冷静和疏离,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原来不是不像寻常人,他本来就不是寻常人。
她声音很轻:“父亲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钱伯庸道:“因为现在需要你知道。东宫在找他,庆王府也在找他。紫宸殿递了信物出来,定王殿下要入宫见圣人。”
钱穗盈听得心口发紧,这些话离她太远了。
东宫,庆王府,紫宸殿,圣人。
每一个字都像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砸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我不明白。”她道,“父亲要我做什么?”
钱伯庸看着她:“我要你去一趟静山公主府,把定王在钱府的消息告诉她。静山公主是圣人长女,能入宫问疾。倘若她肯带定王入宫,定王就有机会走到紫宸殿前。”
钱穗盈唇上最后一点颜色也褪了下去,她摇头,摇得很快,像是只要迟疑一瞬,这件事就会落到她身上,“我不行,我连公主府的门都没见过,我做不了这样的事。”
“盈娘……”钱伯庸唤她。
她眼眶红了,话也急起来:“这么要紧的事,为什么不让母亲去?母亲比我稳妥,也比我会说话。她是钱家的主母,她去公主府,不是更有分量吗?”
钱伯庸沉默了一会儿,“你母亲不愿意去。”
钱穗盈怔住,她像是一时没听明白,过了片刻,才很轻地问:“母亲……不愿意?”
“是。”他停了停,又道:“她也不愿你去。”
这句话落下来,钱穗盈心里的那些害怕、慌乱、委屈,像一下子都被按住,只剩下一点冷意慢慢爬上来。
这件事绝不是父亲口中那样“钱家替贵人递一句话”。若真是能得好处、能攀上公主府的事,母亲不会不愿意。母亲管了内宅这么多年,最懂什么事该接,什么事不能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