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一双怨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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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之下,毓秀想要换一种活法,不在宫里,也不在名利场中,如今她在东宫,反而不如文绣活得自在洒脱呢。





可没有太子妃庇佑,徐才人以后的日子未必能过得舒心,这倒令她有些难安,思来想去,只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文绣。





“我准备离开,你要跟我一块儿吗?”





文绣听到她的话,激动得浑身发颤,竟似做梦一般半天回不过神来,余生还有可脱离樊笼的机会,这是怎么也想不到的,原本她连男人都指不上呢,再料不到太子妃这样的深宫女子如此敢想敢做。她没问太子妃与太子之间的事,但心里明白,没有什么比待在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地方更痛苦的事情。





“姐姐此话当真?可是皇宫守卫森严,要如何才能出得去?”





“总有法子,你只说敢不敢,但我有言在先,此时并非万无一失,若没那个胆子,我可就带不得你了。”





“嗯,我愿意追随姐姐而去,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愿意尝试。”





毓秀也不知这样做对不对,可是实在不忍心这个孤苦无依,没有娘家支撑的小姑娘深陷宫廷斗争之中,即便她与世无争,也未必真能安稳过一辈子。





当晚,一封压了火漆的密信便由太子妃的贴身丫鬟送到宁王府中。





血红色的火漆上印着的是折枝梅花,宁王向来不喜,可这正是当初“李策”和秀秀相识的痕迹,他没办法回避过去,毕竟这一段过往他是偷别人的。





李策小心撕开火漆,取出里面的信笺,案头的烛火陡然寂灭一瞬,烛泪汪汪,终于肆无忌惮淌下来。





待看清上面熟悉的字迹,他拧紧的眉头顿时舒展,唇角微扬,眼泪随之滚滚而来。





最后,她还是选了我。





如此凉夜,那颗孤寂的心顷刻间被这样一张纸点燃。





她到底还是选了我。





宁王眯长细眼,攥着手里的纸笺舍不得放,迟疑片刻,他方掀起眼皮,垂询各种细节:“她信中所提的这个徐才人是谁?和她关系很好么?”





“大约,情如姐妹。”江葱斟酌片刻,答道。





李策作出为难的样子,皱眉叹气道:“要同时带走太子两个妃子,风险太大。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不知她愿不愿意做。”





江葱面色微怔,嗫嚅道:“难道你要她出手?”





“怎么,你不忍心?”





是的,不忍心再欺骗她了。





江葱只觉得脖颈间挂着的那枚铜牌灼烫着胸口,一时之间陷入迷茫之中。





如果有一天太子妃知道真相该怎么办呢?她会恨我吗?





重华殿,夜凉如水,冷月幽幽,风中时不时便飘来一阵浓郁的桂花香气,今年的盛暑总算是过完了。





热情骤然如夏去秋来,冷却下去。





约摸二更天左右,满身疲倦的李旭来到澄心池洗药浴,调养身体,里面伺候的都是细皮嫩肉的内侍,手掌细腻嫩滑,是为了便于给主子擦背。





纱幔重重叠叠,风乍然吹起,一道颀长如玉的人影亦幻化出不少分身,只见玉山倾倒,水声淅淅零零在耳边飞溅,温热的池水漫上胸口。





他坐在温热的汤池里面,低头隐隐约约从铺满花瓣的浴汤里看见自己蓬勃的欲望,满脑子便都是她。





这几个月来不曾亲近她,身子骨倒比先前好了许多。御医曾劝诫过,不可操劳过度,然则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年轻人血气方刚,不太懂得把控自己,如今有小皇孙作为借口,正好可以歇一段时日。





王怀恩站在白玉池槛边,伸手从旁边的呈盘内取出药包,拆开后将研磨好的药粉倾入浴汤之内,这时忽有一名小太监走进来,隔着一重纱幔向着浴汤那位主子伏拜跪倒。





“是谁?”





“庆童来了。”王怀恩答道。





“庆童叩见太子殿下。”





“什么事?”





“殿下,东华苑的人出宫去了。”





“什么?你是说太子妃大着肚子偷偷溜出宫?”里面的声音震怒,平静的池面波澜已起。





“不,不是,”庆童急忙解释道:“只有太子妃身边的婢女,那个叫葱儿的。”





王怀恩闻言面色微变。





“江葱?”





“是,张校尉和赵校尉已经跟过去了。”





太子闻言,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阴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只派了江葱出宫,怕是没什么好事。





王怀恩宽慰道:“想来是太子妃想外头的东西吃,才叫江葱出宫去买。”





李旭心头松快,展颜笑道:“这倒很有可能,只不过外头的东西不干净,叫钱嬷嬷盯仔细些。”





洗完药浴,他便换上燕居常服,雪青丝制道袍,懒懒坐在窗前一把黄花梨雕花靠背椅子里,手握一卷闲书一目十行地看,因为实在无聊,不想动脑子,看得不甚用心。





等到快三更时分,他都不肯歇下,并不是因为书有多好看,只是他面上虽毫不在意,心里仍是惴惴难安,定要等到张诚、赵虎回来方作罢。





月亮西沉,夜色深浓,那二人终于回来,李旭迅速放下手里那卷书站起来。





“都回来了?”





“殿下,臣…臣等无能。”张诚面露羞惭。





“怎么回事?”





“臣等追着那江葱姑娘进了宁王府,后面只见她绕着一个院子兜兜转转转上一圈,突然不见踪影。我们寻了许久,也没找到她,怕您等得着急,只好先回来复命。”赵虎解释道。





张诚推测:“臣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怕是宁王在谋划着什么。”





“行了,你们下去吧。”





太子面沉如水,眼底晦暗不明。





江葱去了宁王府,这就意味着……





意味着江毓秀想和宁王重叙旧缘,这些日子,她一直不想见自己,原来也是为着自己那个旧相好啊,怪不得,怪不得。





可是到底为什么呢?





他们明明前不久还好好的,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李旭面色惨白,仍坐在那把椅子里,一直枯坐到四更天,他猛然醒悟过来,她本来也是很懂权衡利弊的人,一定是知道自己这太子之位坐得并不安稳,想转头找一个新靠山,坐山观虎斗。





好,吃在东家睡在西家,真是精明啊,算盘珠子都崩到他脸上了。





秋夜爽朗,明月当空,落在地上的月光却冰冷如霜,冻得他喘不过气来,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会被身边最信任的人算计。





王怀恩见他神色凄苦,心中不忍,“殿下,也许太子妃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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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苦衷……”
  

  

  
“你不必替她说情,她能有什么苦衷定要去找宁王倾诉,是当本宫死了么!她明知本宫跟李策向来不和,还要去找他,简直无耻至极,狼心狗肺,我告诉你,她休想跟这贱人双宿双栖!”
  

  

  
李旭想越气愤,只觉得头上绿得冒火,突然猛地站起身,“摆驾,去东华苑,她想静养,本宫偏不叫她安生。”
  

  

  
东华苑这边,太子妃也是整夜未曾合眼,她一直在等江葱的消息,心里害怕得睡不着,大着肚子本就不便翻身,就更睡不着了。
  

  

  
今晚她所谋之事甚大,她要的不是一次玩乐,而是下半生自由。
  

  

  
屋内黑沉,门窗紧闭,月光照不进来,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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