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姻缘错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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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了,走水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叫嚷起来。
长须男上前揪住那人衣襟,“你说什么,那我们的货呢?”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震得山摇地动,耳朵嗡鸣不止。
回头看去,果见庄子上火焰涨天,烧得天空亮如白昼,大事不妙,库里还有不少火药,方才的声音定是火药炸了,众人纷纷嚷着要赶回去救火。
“那小子怎么办?还追不追?”
方才,江毓秀趁庄子起火,众人大乱,早就纵身一跃,飘出二三丈许距离,钻入了对面密林之中。
长须男拧眉望向那片密林,恨声道:“罢了,那人不重要,一拨人随我前去救火,一拨人下去找雍国太子,无论是死是活都要将那人亲自交给女使大人验明正身。”
“是。”
半个时辰后,天彻底大亮,日光流金般洒在叶丛之间,远远望去,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闪动着莹莹碧绿的光泽。
树荫底下,江毓秀坐在一块大青卧牛石上。
她发髻散乱,衣衫被树枝钩破,整个人狼狈不堪。
眼泪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过,露出里面腻白的肌肤。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回头眯眼看去,看到来的人是江葱,毓秀急道:“可有他的消息么?”
江葱眼神虚虚望着地面,思索片刻,“我跟过去瞧着,他们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尸体,我想呢,也许人早被谷底的野兽吃光了。”
江毓秀眉心一跳,张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消息太震惊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想象,太子就这么葬身于这山林谷底。
“太子妃,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辰了。”
可是天大亮了,这个时辰回宫也容易被人发现,其实她还是不死心,总要亲眼见到哪怕一点残肢断臂,零星半点的证据证明他真的不在这个世上了才肯认命。
太子是在她手里出事的,她本该保护好他的,“跟我去那下面看看,再仔细找一找。”
“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谷底还都是碎石滩,怎么可能活着,我看还是去就近报官要稳妥些。”
“你是我的婢女,我都使唤你不动了是么,你不去,我去。”
江毓秀剜了她一眼,随后独自往东崖的谷口走去。
“我哪能呀,哎呀,太子妃,你等等我!”
她们在东崖底下寻了半日,果见一摊新鲜血迹,约摸着也有一个时辰左右,鲜血粘在石头草叶上,还没有变成赭红,乃至发黑。
谷里并不像江葱所说,是碎石滩,而是大片茂密的花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环绕着山谷流淌,水面浮光掠影,游鱼成群结队地穿梭往来。
若搁了寻常,这里也是宜人赏玩的风景之地。
毓秀低头觑着那滩血迹,眉头紧锁。
“为什么要骗我?”
“还能为什么呢,”江葱撇撇嘴,斟酌着措辞,“他死了不是更好,你难道没这么想过,若是他死了,说不定太子妃和宁王殿下还能再续前缘呢。”
太子妃吃了一惊,这丫头真是比她还敢想,她以为这宗室命妇改嫁是多容易的一件事呢,除非宁王当上皇帝。
“我没这么想过。”
她突然想到,如果太子死了,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人选就只有宁王。这件事,会和他有关吗?他受不了太子欺凌,所以买凶杀人,那些军火武器,也是他特意准备的?
那些人手里的铜牌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这么说,太子妃已经喜欢上太子了,你在担心他的安危?”
江毓秀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太子,你们呀,不是冤家不聚头,看起来天天拌嘴,实则心里早离不开对方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喜欢一个人才不是这样的。”
当然是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喜欢那种人。
嘴里没一句好话也没一句实话,还一天天净想些歪招来整自己,她巴不得永远不见这人才好呢。
只不过他的安危,她还是在意的。
“太子殿下的安危,关乎着国本,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是应该的么。而且,太子殿下是为了能让我脱险,才选择牺牲自己的。他不知道我是谁,尚能如此,可见他也不是一个多糟糕的人。”
“我不管,我只知道再不回宫,咱们就大难临头了。”江葱柳眉皱起,愤愤道。
她们再不回宫,还不知宫里会闹成什么样子呢,也不知翘儿那边能不能应付过来,太子妃啊太子妃,你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情管别人的死活。
“好吧,先回宫再说。”
离山脚昭化寺不远的地方,有一座临水而建的篱舍,住着爷孙俩,爷爷年近花甲,孙女十五六岁。
靠山吃山,爷孙俩平时早早进山采药,什么野林子深谷都敢去的,采了山参、灵芝、虫草、益母草等,隔日进城去集市上卖给药商,老爷子攒下钱来,就指望着孙女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平生心愿便只这一桩。
这两日,阿绣都没跟祖父进城,她得留下来悉心照料床上的病患。
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一身细皮嫩肉的,唇红齿白,定然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尤其斜飞入鬓那双剑眉都像刀裁出来的一般。
阿绣想了想,就是进城卖药时偶然一瞥,京中那些锦衣华服的公子,纵然有像他这样清俊风雅的人,也没有他身上那种气定神闲的贵气。
唉,好看的人就是这样,哪怕他不说话不做事,光是一张脸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阿绣听见过他睡梦中的呢喃,他的声音也好听,像玉石一样温润。
这人伤得不轻,多亏崖壁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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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斜斜长出一棵老松树,这么一缓,势头减下来,才没将他小命送走。
清晨的炊烟升起,他已经躺了两日,今儿终于苏醒,阿绣想着他肯定饿坏了,于是斟酌着病人久未尽食,应当吃些绵软的食物,便细细地挑拣食材,煮了一碗山药粳米粥,吹得不那么烫了才端进来。
进门正好看见那位公子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时失了力气摔在地下,牵动伤口,疼得只是喘息。
阿绣连忙将手里的食盘搁在桌边,扶他起来,“你做什么呀,你身上骨头断了,再乱动可就难好了。”
李旭能感觉得到腰间缠着裹伤的布条,勒得还很紧,想是腰腹处断了几节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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