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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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的搜查文书送到顾家时,天刚亮。
顾承宴一夜没睡,拿着文书从正堂出来,见顾栖灯也在,先将她手里的冷茶换掉。
“两个箱子还在,封条没动。”他说,“昨夜那位归人已经找到儿子。长舟陪她去了东水门。”
“见微呢?”
“抓到一个按时辰在东水门挂钩的,押回县衙了。她在那边等我们。”
顾栖灯把茶喝完,接过文书看了一遍。罗记油行前铺、后院、临河库房,都写在搜查范围内。
“走吧。”
河口的铺子已经开门。门前摆着三排油罐,伙计正在拿木勺替人打油,见捕快过来,勺里的油洒出一线。
柜台后的人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左手拇指和食指间有一块洗不掉的黄斑。他接过文书,逐行看完,把纸还给带队的县尉。
“罗观山。”县尉念出文书上的名字,“这是你开的铺子?”
“祖传的。”罗观山道,“要搜便搜。劳烦别撞翻罐子,灯油见火,不挑官服还是布衣。”
他说完,让伙计把客人请出去,自己站到柜台旁,不再碰任何东西。
前铺很快查完。账册、油票、欠条,一样不少。县尉翻到几张领物条,抬头看他:“这上头写的铜钩,也是你卖的?”
“灯匠托我代收。我做油行生意,常替人捎零件。”罗观山答得很快,“买主是谁,账册里有。”
账册里的买主写着废纸坊。
那地方昨夜刚被查封。罗观山大约知道,再拿它当挡箭牌,最多只能挡一时。
顾栖灯没有留在柜台前。她跟陆照去了后院,那里堆着十几只大油缸,最靠河的三只盖着新盖,缸身却落满灰。
陆照揭盖闻了闻:“空的。”
“三只空缸压着同一块木板。”顾栖灯蹲下,敲了敲缸底之间的地面,“空缸何必摆得这么费劲?”
伙计在门边说:“那块板旧了,怕人踩塌。”
“是么?”顾栖灯看向他,“你知道底下是什么?”
伙计摇头,脸色比先前更白。
县尉让人搬开油缸。木板四角钉着铁片,铁片是新的,钉子也新。掀开板,下面是一道窄梯,通向临河的地下仓。
罗观山终于离开柜台,走到院中。
“存冬油的地方。”他说,“河边湿,不宜久待。”
顾栖灯先看了顾长川一眼。他站在通往河岸的后门旁,朝她点了点头。
来之前他们已看过河口的图。地下仓若有水门,出口多半就在油行后头的石驳岸。顾长川带两名捕快守在那里,县尉留人在院中,顾栖灯与陆照、闻秋下去。
地下仓比上头宽,墙边确实有油桶。桶旁还摆着一张长桌,桌上罩着粗布。
顾栖灯掀开布,露出一盏尚未装好的黑灯。
灯腹与废纸坊搜出的那盏一模一样,里面却多了一个能转动的纸架。架子上没有纸,只有四个等着扣住纸角的铜齿。
桌边摆着一叠裁好的空白红纸。
闻秋拿起最上面一张,翻过来。背面印着“无籍四号”,下方留了一处四指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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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格。
“让她自己写?”顾栖灯问。
陆照从桌下抽出一本薄册,翻到夹着纸签的那页:“写得越像她自己,他们越容易把她拴进灯里。”
册上没有玄奥的句子,字写得像工匠记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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