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7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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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家西厢的长桌被搬到了院里。
从废纸坊带回的两只箱子摆在桌头,县衙来了两名书吏,负责登记,谁取出一张纸,谁放回去,都要在册上画押。沈见微嫌他们动作慢,抱来一摞空木匣,每只匣子贴好编号,让他们照着分。
“名字相同的放一处,住址看不清的单放。”她说,“别把人家的愿望当街念出来。”
一个年轻书吏刚要张口,忙把纸转了个面。
顾栖灯坐在桌子另一端,手边放着城南的户籍册和昨夜获救的吴巧画出的废纸坊草图。顾长舟先检查每张红纸的边缘,再递给她。
这些纸有新有旧。旧的边角发脆,折痕里积着灰;新的颜色鲜亮,裁口整齐。废纸坊的人没有重抄旧愿,而是把写着愿望的那一块裁下来,贴在新纸上,四角各扎一个小孔。
铜钩便能从孔里穿过去。
“用旧字,是因为写愿的人当时真心想过。”沈兰烛拿起一张,翻到背面,“闭目司省了劝人重新落笔的工夫。”
顾栖灯看向那张纸。上头写着:*愿女儿一生平安。*
字迹她不认识,纸角却有一枚很浅的灯油印。沈兰烛的手停在印子上。
“是我写的。”她说。
院里翻纸的声音小了下去。
“哪一年?”顾栖灯问。
“你刚到顾家的第三个月。”沈兰烛把纸放平,“那时你夜里总醒,醒来不哭,只问窗外有没有灯。我在祠堂写了这张,等祭礼结束,本该由归门客拿出去烧。”
纸没有烧。它在祠堂底下放了十六年,昨夜又被人裁下来,预备钉进另一盏灯里。
顾栖灯伸手碰了碰那行字。她原以为沈兰烛被关进黑棺之前,只留下了一连串封门的安排。原来还有这样一张纸,写的是她小时候睡不安稳。
“要还给你吗?”她问。
“先记在册上。”沈兰烛收回手,“弄清这些纸怎么出祠堂,再谈还不还。”
顾栖灯点头,在册子上写下沈兰烛的名字。
顾承宴站在桌旁看了片刻,叫来周叔:“昨夜守库房的两个人,换去外院。请县衙派人来看着封箱。祠堂既然有人能取出两箱纸,我们自己关起门来查,不会有人信。”
周叔应声去了。
到了晌午,第一箱清完,共四十一张。第二箱的纸更乱,夹着废纸坊的裁边和几张没写完的灯图。顾长舟从箱底取出一叠贴好的红纸,指尖一顿。
“这几张背后有新墨。”
背面盖着一个细长的方印,印文模糊,像是“送还”。印旁各有一道短线,末尾写着不同的地名。
顾栖灯拿来草图,把红纸一张张铺开。
“河沿、东水门、柳叶巷……”她报出纸上的地址,“都是这几日回家的人。”
昨夜县衙陪同返家的一位老人,住在东水门。另一对母子在柳叶巷。红纸原本是他们多年前留下的愿,如今人已回来了,纸背却被人添上了住址。
顾长川看着那道方印:“他们知道人走了哪条路,回了哪扇门。”
顾栖灯立刻起身:“请县衙给这几家报信。别说有人要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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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只说祠堂旧纸流出,请他们留在家中等人核对,夜里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年轻书吏愣了愣:“顾姑娘,这也许只是登记……”
“所以先核对。”顾栖灯把纸递过去,“你若住在上头,愿不愿意让人拿着你十年前写的东西找到家门?”
书吏接过纸,匆匆跑了。
院门这时有人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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