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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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别用力压没了。”
沈知蘅松一点。
消毒。
定位。
病床上的女人看见针,问了一句:“这个疼不疼?”
沈知蘅停了一下。
“会比一般抽血更疼一点。”
彭阿姨闭眼。
“来吧。”
沈知蘅忽然想起豆豆。
骗人说不疼没有意义。
她重新低头。
进针。
手感和训练模型完全不同。
皮肤过去以后,下面每一层阻力都不完全一样。她脑子里知道应该朝着搏动最强的位置走,可针一进组织,那种刚才摸得清清楚楚的方向感突然就没有那么确定了。
没有血自动进入针筒。
她停住。
不对。
林夏没有催。
赵启明也没说话。
沈知蘅轻轻退了一点,重新判断方向。
彭阿姨皱了一下眉。
那一下皱眉很轻。
可沈知蘅看见了。
她脑子里同时冒出两个声音。
再调整一点。
也许就在旁边。
第一次都这样。
另一个声音说:
你现在其实已经没那么确定了。
她以前最讨厌这种时候。
已经做了一半。
放弃好像比失败更像失败。
“我能再调整一下吗?”她问赵启明。
赵启明没回答“能”或者“不能”。
“你现在还摸得到方向吗?”
沈知蘅用另一只手重新确认。
因为针已经进去,加上自己紧张,她判断不如开始时明确。
“没有刚才清楚。”
“那呢?”
她沉默两秒。
“我先停。”
赵启明点头。
“退。”
沈知蘅把针退出,立刻压迫穿刺点。
彭阿姨长长呼了一口气。
没抱怨。
可正因为没抱怨,她更难受。
“对不起。”沈知蘅说。
病人睁眼看她。
“没抽到?”
“没有。”
“那还得再扎?”
沈知蘅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不用。
需要这项结果就是需要。
赵启明已经转头:“罗静。”
罗静刚从另一床过来。
“嗯?”
“来一针。”
她走近,看一眼沈知蘅压着的位置。
“这边刚扎过了?”
“嗯。”
“那换一侧看看。”
罗静把东西接过去,没有表现出“让开我来”的熟练感,也没安慰沈知蘅。
只是工作。
摸搏动。
重新定位。
下针。
过程比沈知蘅快很多。
没多久,针筒里出现鲜红的血。
彭阿姨说:“这个还真比抽血疼。”
罗静:“很快。”
她做完压迫,确认好以后把样本递出去。
从头到尾没有超过太久。
沈知蘅站在旁边。
心里更堵了。
她知道罗静比自己熟。
知道这很正常。
知道第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
这些道理她都知道。
问题是病人的手腕上现在有两个针眼。
一个是她留下的。
而且没有带回来任何结果。
“看什么?”罗静问。
沈知蘅回神。
“看你怎么进。”
“刚才没看?”
“看了。”
“那以后再做。”
罗静说得很轻松。
像失败本来就是操作的一部分。
沈知蘅没这么容易轻松。
她帮着整理东西时一直没说话。
等病人的呼吸稍微稳定一些,赵启明把她叫到旁边。
“刚才为什么停?”
“方向不确定。”
“就这个?”
“病人疼。”
赵启明看她。
“她疼,你就永远不做了?”
“不是。”
“那下次呢?”
沈知蘅想了一会儿。
“如果重新定位以后有把握,可以再尝试。如果已经找不清楚,就不要在里面一直找,叫更熟练的人。”
赵启明点头。
“你刚才停得没错。”
她抬头。
“但是我没抽到。”
“那叫没成功。”
“……”
“没成功和停错了是两回事。”
他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治疗车。
没有继续安慰她。
沈知蘅站在原地。
还是难受。
但那股难受从“我是不是不该做”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下一次要怎么把它做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点汗。
“临床账本开了吗?”
赵启明突然问。
沈知蘅一愣。
“你怎么知道?”
“陈嘉树嘴里有秘密吗?”
“……”
“记一条。”
“记什么?”
赵启明已经往外走。
“自己想。”
她觉得这句话非常不负责任。
可还是拿出了手机。
临床账本。
她先写:
**第一次真人动脉采血失败。**
看了一会儿。
觉得“失败”两个字特别刺眼。
没有删。
下面写:
**进针以后失去明确方向,不要在组织里盲目反复调整。重新定位;没把握就停。**
又停一下。
她想起病人皱眉。
再写:
**病人疼不是“不做”的理由,但应该让每一次尝试都有理由。**
这句写完,她自己觉得有点像书上的话。
删掉。
最后改成:
**下一针不能只是因为上一针没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