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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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一下。”
“刚才也问。”
“爸。”
“人家又不能给你变出来。”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沈知蘅转身离开时,听见吴炳生低声嘀咕:
“急的是你。”
下午三点十二分,吴炳生做完心电图。
周沅正好在心电图室门口接另一张图,被沈知蘅拦住。
“帮我看一眼?”
周沅接过来。
“你自己先说。”
沈知蘅看她。
“现在轮到你问我了?”
“赵老师每次都这样。”
“所以你决定传承?”
“有效。”
沈知蘅低头。
心率不算快。
节律基本规则。
没有她一眼就能确认的那种非常突出的急性变化。
但有些地方她没有把握。
“我没看到特别明显的急性改变。”她说,“但这几段我不确定。”
周沅顺着她指的位置看。
“我也觉得不像很明确的急性变化,不过他有症状,不能只看这一张就结束。”
“嗯。”
“以前的图有吗?”
“还没找到。”
“可以问家属。”
沈知蘅点头。
周沅把图还她。
“你这床什么情况?”
“七十四岁,腹痛,昨天走路还有一段胸闷。”
周沅皱眉。
“要注意??”
沈知蘅看她。
她自己停住。
“算了。”
“为什么不说?”
“你会考虑。”
“你现在学会信任我了?”
周沅认真想了一下。
“七成。”
沈知蘅:“……”
陈嘉树正好从旁边经过。
只听见最后两个字。
“谁七成?”
周沅:“没你事。”
“你们背着我给同事打分?”
“没有。”
“那谁七成?”
沈知蘅说:“你闭嘴的概率。”
陈嘉树安静两秒。
“这个评价明显低估了我。”
“确实。”罗静从后面经过,“应该三成。”
陈嘉树:“……”
四个人只凑齐了不到十秒。
下一秒各自又散。
罗静去留观。
周沅去看自己的患者。
陈嘉树被家属拦走。
沈知蘅拿着心电图回去找赵启明。
急诊最近越来越像这样。
他们不再需要每一场戏都同时在场。
有时候沈知蘅只是路过,看见陈嘉树坐在床边跟一个老人聊家里的狗;或者周沅站在电脑前死盯一张化验单;又或者罗静戴着手套从处置室出来,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小点碘伏。
他们各自在变。
不一定每次都互相知道。
吴炳生第一批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四十。
沈知蘅刚点开结果,林夏在护士站叫她。
“沈知蘅。”
“来了。”
“十七床是不是你的?”
“不是。”
“今天新来的吴炳生。”
“是。”
“家属刚又来问。”
沈知蘅看了一眼屏幕。
“我正看结果。”
林夏说:“他问的是为什么后来的人又先看。”
沈知蘅抬头。
刚才那个喘不上气的年轻女孩还在里面处理。
另外十分钟前,又送进来一个明显意识不清的老人。
都是后来到的。
都是直接进去。
吴浩显然全看见了。
“我去解释。”
林夏没说什么。
只补了一句:
“他已经问唐梨两次了。”
沈知蘅停了一下。
“好。”
吴浩果然站在护士站侧面。
没有大声。
也没挡路。
甚至手里还拿着父亲的保温杯。
看见沈知蘅,他马上过来。
“沈医生。”
“检查已经有一部分结果了,我刚在看。”
“我不是催结果。”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后面来的都直接进去?”
“因为他们当时病情更急。”
“可我爸七十四了。”
“年龄我们会考虑,但急诊分诊主要还是看当前病情严重程度和风险。”
“那我爸现在就一点风险都没有?”
“不是这个意思。”
“那为什么不能先给他弄完?”
沈知蘅发现,吴浩不是没听懂。
恰恰相反。
他听懂了。
他知道那些直接被推进去的人更严重。
也知道父亲现在还能坐着说话。
可他问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别人更严重,就意味着我爸可以继续等?
这问题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答案。
“叔叔现在生命体征相对稳定,第一轮查体也没有发现需要立刻抢救的表现。”沈知蘅说,“所以可以先完成检查和观察。但如果病情变化,我们会重新评估优先级。”
“什么叫病情变化?”
“比如疼痛明显加重、反复呕吐、晕厥、意识改变,或者出现其他新症状。”
吴浩盯着她。
“所以要等他变严重了才能快一点?”
沈知蘅皱眉。
“不是。”
“可听起来就是。”
“分诊不是等病人变重。是在资源有限的时候,先处理现在最不能等的人。”
“那我爸能等多久?”
又回来了。
还是这个问题。
沈知蘅看了一眼电脑方向。
“我现在正要看他的结果,看完会再过去。”
“十分钟?”
“我没法保证。”
“半小时?”
“吴先生。”
她的语气不自觉沉了一点。
“我理解您着急,但您父亲现在不是没人管。我已经给他做过检查,也安排了相应检查,现在结果在陆续回来。我需要先把结果看完。”
吴浩明显感觉到了她语气变化。
他也停了一下。
“我没有说没人管。”
“那就先等一下。”
说完,沈知蘅转身回电脑。
走出去两步,她就觉得最后这句话有一点硬。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也确实有结果要看。
赵启明过来时,沈知蘅已经把初步结果梳理了一遍。
没有一个指标跳出来告诉所有人:
答案在这里。
一部分结果基本平稳。
有些轻微异常需要结合老人本身情况看。
最重要的是,他目前仍然没有出现非常明确的急腹症表现,可症状并没有完全消失。
“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赵启明问。
“继续观察和复评。”沈知蘅说,“结合他年龄和症状,再决定进一步影像是不是需要做。”
“为什么不是现在立刻?”
“因为目前没有特别明确的定位,先看已有结果和查体变化。但也不能因为第一轮看着还行就结束。”
赵启明点头。
“去再摸一次肚子。”
沈知蘅愣了愣。
“现在?”
“不然什么时候?明年?”
她拿着记录重新回去。
这一次吴浩没说话。
吴炳生倒是很自然。
“又摸?”
“再看一下和刚才有没有变化。”
“我就说没事。”
“没变化才是好事。”
老人重新躺下。
这一次腹部依然总体柔软。
但他自己说不舒服的范围比刚才稍微往左侧偏了一点。
沈知蘅没有立刻把这个变化解释成什么,只认真比较。
“现在比刚才疼?”
“差不多。”
她抬眼。
吴炳生自己都笑了。
“怎么,你们医院不让说这个?”
“不禁止。”
“我看你一听就皱眉。”
沈知蘅也笑了一下。
“那您换个说法。更轻、一样,还是更重?”
“一样。”
“这就清楚了。”
吴浩在旁边一直看。
直到她查完才问:“是不是没问题?”
“现在查体和刚才相比没有非常明显的恶化。”
“所以可以回?”
“还不能这么说。”
吴浩似乎有点烦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能知道?”
沈知蘅也有一点累。
“等我们把现在需要看的结果看完整,再决定。”
“又是等。”
他说得不重。
可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
沈知蘅停住。
“急诊很多事情就是需要观察变化。”
“我知道。”
吴浩说。
“你们都说我知道。”
然后他低下头,给父亲重新盖好衣服。
没有继续问。
真正让事情往坏的方向滑,是下午四点以后。
不是因为吴炳生突然恶化。
恰恰因为他一直没有明显恶化。
一个真正危重的病人会让所有人迅速达成一致:快。
而一个看起来暂时稳定、需要检查和观察、又始终不舒服的人,会被时间一点点磨掉耐心。
四点零七分,一个老人被家属搀进来。
胸痛,大汗。
分诊后直接送进去。
吴浩看见。
四点二十五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被120送来,抽搐后意识还没完全恢复。
直接进去。
吴浩又看见。
四点四十,沈知蘅正在电脑前重新核对吴炳生后续需要的检查,林夏叫她去看另一床。
“九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