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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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裂的石印躺在白瓷盘里,印面朝上。
西斋的火已经扑灭,焦木气却沉在院中。廊外聚集的士子没有散,隔着院墙传来一阵阵争论。有人认定死者是虞崇派来灭口的凶徒,也有人说那枚印是朝廷栽赃。两种说法都跑得比仵作更快,不过一盏茶,已经各自有了完整的故事。
虞听晚没有碰印,只让人取来清水和一块细绢。
谢临川从尸体腰间找到一面京兆府役牌。木牌被烟熏黑,刻字尚可辨认。死者名叫田茂,四十三岁,在城南义庄负责验收宫乱尸身。玄门夜变后的第三日,正是他把三具无名尸交给运棺人。
“他今日为何穿旧役服来国子监?”虞听晚问。
谢临川翻过役牌,背后的火漆已经刮掉:“京兆府说田茂昨日告假,没有奉命送簿。有人约他换上办差衣裳来此,应当许诺让他辨认交接簿,或者补全被割走的那一页。”
卢令仪站在烧毁的木匣旁,命女官把逃出的两名学生分开问话。两人都说起火前见过一个穿青衣的书吏,却没有见过京兆小吏。田茂并非从正门进入西斋,他的鞋底带着后巷红泥,右袖还粘有半片枯槐叶。
西斋后窗外便有一株老槐。
虞听晚洗净石印表面的烟灰,露出右上角一道刻意做旧的裂纹。她幼年拿父亲的青田石印盖过字帖,记得印角原本完整。近年送到她面前的印痕虽然都有一道新裂,裂纹落到纸上以后,方向却该与印章本身相反。眼前这枚石印照着纸上印痕刻裂,方向错了一次,深浅也过于齐整。
“是假的。”她将细绢铺平,把石印轻轻放下,“仿造的人见过父亲私印留下的印痕,却没有摸过真印。纸上的痕迹是反的,他照着印痕刻石,做出来的裂口也就反了一次。”
谢临川让书吏当场拓印。朱红的“虞崇”二字落到纸上,裂痕方向果然与哑九画出的印样、顾家旧信上描红的印痕一致。印章本身却与印痕应有的反向关系相悖。
卢令仪看完两张拓片:“先有青溪纸,再有暗蓝封蜡,送信人丢下端王府铜钱,如今死者又攥着虞崇假印。每件东西都急着告诉旁人该怀疑谁,反倒不像证据。”
“是路标。”虞听晚望向院外晃动的白幡,“有人怕我们找不到虞崇和端王,沿途把名字写得太大了。”
她让书吏把四样东西依次摆在长案上。青溪纸的红丝出自槐河作坊,暗蓝蜡是兰台旧制,铜钱来自端王府赏赐,石印仿的是虞崇遗物。它们看似来自四处,出现的次序却恰好跟着她查案的脚步。她去过青溪坊,信便用了青溪纸。她在虞宅认出端王府铜钱,火场里便出现父亲私印。若下一样证物还沿着这条路走,只会直接把杀人者写成虞崇。
“凶手不是在遮掩自己。”谢临川接过她的话,“他在替我们安排结论。”
“而且很急。”虞听晚指向假印边缘。做旧所用的细砂没有清理干净,裂缝里还嵌着浅黄色粉末,“刻印的人知道国子监今日公开验档,最多只有一夜准备。查镜京近两日接过急活的印坊,也许能找到下单之人。”
卢令仪当即写下三份手令,一份送京兆府查印坊,一份送尚宫局封存宫中印料,一份交大理寺核查谁提前知道交接簿会运到国子监。三张纸由三名女官分别带走,出门方向也各不相同。
仵作从田茂指甲里挑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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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灰白硬屑。那不是西斋墙灰,遇水以后散出石灰和陈米的气味,与祭田仓房用来防潮的灰泥相合。他颈后的伤口边缘沾着细麻纤维,生前曾被粗布套住头脸,再遭钝器击打。
田茂先在祭田一带遇害,尸体由后巷运入国子监,纵火者将假印塞进他手中,企图让虞崇同时背上迁尸与杀人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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