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纸换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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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离虞宅只有两条街。
劫人的车夫穿着巡城司皂衣,手中还有一块真的夜巡腰牌。他在巷口拦下大理寺马车,说前方民宅走水,请车中人暂避。护送的两名差役刚下车查看,后巷便冲出四个人,以烟粉迷眼,割断套马绳。
虞听晚被缇珠推回车厢。等她撞开车门,缇珠已经被拖上另一辆青篷车,只在地上留下一支银簪。
对方没有伤虞听晚。
半刻钟后,一名乞童将信送到她手中。信上说,想让缇珠活着回来,便在一个时辰内亲笔写下裴彻毒杀先帝、亲手弑父的供词。全文不得少于六段,每段至少四十字,不得涂改,不得另添圈点。写完后由虞听晚独自送到城西福宁纸铺,逾时便去护城河收尸。
裴彻赶到青石巷,虞听晚已经借路旁店家的纸笔写完第一段。
“停下。”他走到桌前。
虞听晚没有抬头:“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两刻。”
“他们拿到供词也未必放人。”
“臣知道。”
“知道还写?”
“不写,他们连交易都不会继续。”她蘸了墨,落笔没有停顿,“先把人稳住,才有机会找她。”
裴彻看见她手边摊着绑匪的信,也看见纸上第一句,臣虞闻城中流言四起,谨陈玄门夜变始末。后面每个字都在指认他弑父夺位,语气笃定,没有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这张纸一旦传出去,你也会被定作同谋伪造国史。”
“缇珠跟着臣入宫,陪臣出京,也因臣被人盯上。她的命比臣的官位值钱。”
“朕说的不是官位。”裴彻压低声音,“他们要的是能杀你的罪证。”
虞听晚笔尖终于停了一下。
他赶来得太急,外袍没有系好,肩上还带着夜露。进巷以后,他没有先看那张足以坐实弑父恶名的供词,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方才的争执横在两人之间,可听见她遇袭,他没有迟疑半刻。
“陛下,”她轻声道,“臣没有忘记约书。”
“什么?”
“遇险先报。臣让差役点了宫中传讯烟,留在原地等您,没有独自去纸铺。”
裴彻紧绷的神色松开少许,随后看见她指间沾的血。那是撞车门时木刺划开的伤口,伤处不深,血却在纸边留下了一点红。
他伸手想查看,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东偏阁那场争执尚无结果,他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让自己靠近。
虞听晚主动把手递过去:“小伤,不妨碍写字。”
裴彻握住她的手腕,先拔出细刺,再用帕子压住伤口。他的动作很轻,眼底残存的冷厉却没有退尽。那冷意不是冲她,是冲劫走缇珠的人。
“继续写。”他说,“朕看着。”
虞听晚重新落笔,谢临川追查车辙与烟粉的空当,她将整页供词写完。
谢临川带人查验青石巷。假腰牌属于巡城司一名失踪三日的巡卒,走水是假,烟粉来自城西染坊常用的石青和皂角。劫人的青篷车驶到岔口,混入两辆外形相同的接应车,一辆向北,一辆向西,沿途都有人故意抛下带血的布条。
“血不是缇珠的。”谢临川验过布条,“是鸡血。他们想逼我们分兵。”
“不分。”裴彻道,“盯住福宁纸铺,不要惊动掌柜。查城西所有还在用石青的染坊,尤其是景和十九年失火后重建的旧址。”
虞听晚听见最后一句,抬头看他。
被逐出宫的柳霜,户籍最后所记之处正是城西染坊。绑匪选福宁纸铺交信,又使用染坊烟粉,很可能不只是为了隐蔽。对方在逼他们顺着春桃旧案往城西查。
“会不会又是陷阱?”她问。
“是陷阱,也会有落脚处。劫人、换车、看守都需要地方。城西现存七家染坊,其中两家夜里开工。剩下五家逐一排查来不及。”
“臣可以把地点写给您。”
谢临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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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那张供词:“绑匪禁止圈点,也会检查涂改。如何写?”
虞听晚把纸转过来。
绑匪要求六段,每段不得少于四十字,是怕她以藏头短句传信。可父亲教她的藏字法从来不取每段首字。七岁时,虞崇会让她每四字取第二字,再把所得数字拿去查《西南驿录》。后来她嫌查书太慢,便与缇珠玩过一种更简单的办法,每行第四字相连,直接拼出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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