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删过一行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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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听晚将徐荣的名字记在纸边。原档没有直接给出凶手,却留下了一名可能亲眼看见沈青梧出宫的守卫。只要找到徐荣,便能确定那枚青鱼符从何而来,也能知道是谁在当夜下令涂改宫门簿。
“您没有问她带走了什么?”
顾衡看向裴彻颈间露出的一截黑绳。那上面原本系着半枚铜钥匙,进宫后已经收进怀中。
“虞崇不肯说。现在看来,多半与那枚钥匙有关。”
裴彻没有否认:“沈青梧是朕生母的旧侍。十七年前,她把半枚钥匙的拓样送到朕手中。十年前,她又将实物藏进棺中,此后隐姓埋名。玄门夜变前一日,她持黑匣入宫,又从玄门离开。若先帝当时已经知道她拿走钥匙,确实不会放她活着离京。”
虞听晚继续望着顾衡:“老师救了沈青梧,春桃呢?”
东偏阁安静下来。
顾衡的手搭在膝上。那双手替兰台修过几千卷书,指腹常年留着洗不净的墨色。此刻他将五指收拢,过了很久才道:“春桃被认作最后一个给先帝送药的人。先帝驾崩以后,她没有经过大理寺审讯,就在尚药局井中溺死。内府结案说她畏罪自尽。”
“若沈青梧的名字还在,所有人都会知道,春桃送药以前,凝光殿里还有别人。”
“不错。”
“您删掉一行,救下沈青梧,也让春桃成了现存记录中最后一个奉药的人。所有嫌疑都会先落到她身上。”
顾衡没有为自己辩解。
虞听晚却希望他辩解。哪怕他说那时并不知道先帝会在玄门夜变中驾崩,不知道春桃会死,不知道一行字会压到另一个人身上,也好过这样沉默。
“父亲十年前为何获罪,也与沈青梧有关?”
“有关,却不是这一页。”顾衡苦笑了一下,“景和十一年的白鹿原回程名册也少了沈青梧。你父亲查到她在围猎途中替人送过一只黑匣,想把缺名之事写入奏疏。我怕打草惊蛇,劝他再等,他却认为档案既已被改,越等只会少更多证人。我们争了整整一夜,他最终私抄随驾档,准备连同失踪宫人的名单一起呈给先帝。”
“然后先帝以私修国史治了他的罪。”
“他呈上的不是这一页。”顾衡道,“御前有人提前换走底稿,放进去的是一篇指斥先帝毒杀忠良、废长立幼的檄文。虞崇不肯说原稿去了哪里,也不肯供出帮他抄档的人。案子由太子太傅卢敬山复核,他因此被判流放。”
十年旧案终于接上了一处断口。
虞崇并非单纯为了几句讥评获罪。他试图追查白鹿原名册中消失的宫人,却在呈稿以前被人换了文章。顾衡为了保住沈青梧,在审理中没有说出黑匣与缺名之事。十年后,他又听从虞崇的请求,从先帝最后七日的起居注里删去了同一个名字。沈青梧得以继续藏身,春桃却成了最后奉药的人。
虞听晚低头看着那页纸:“老师总说,史官不能改一个字。”
“正因我改过,才知道一个字有多重。”
“若那一行没有删,沈青梧会死。删了,春桃便可能因它而死。史官究竟该怎么选?”
顾衡脸上的倦意终于显了出来:“我若知道,十年前就不会让你父亲与我反目。听晚,史官不是神仙,落笔时也看不见后面的结果。可看不见,不等于可以当作后果不存在。我救人是真,害了春桃也是真。你若将来记我,两件事都写。”
她没有应声。
裴彻把内府值簿转到她面前,指向戌初那一栏:“至少有一件事已经清楚。玄门夜变前一夜,先帝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