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出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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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驿的屋顶塌了大半,门前石灯也只剩一截。裴彻一行赶到时天色刚亮,浅白晨光压在荒草上,夜露尚未散尽。
秦照先带人搜过四周。院内没有新鲜车辙,后墙却留着攀爬的痕迹,墙根落着半片沾朱砂的衣角。布料与顾衡那件灰袍相同,边缘是他惯用的细针脚。
虞听晚走进驿舍。十年前的驿站早已弃用,柜台和木榻都被附近村民搬走了,墙上只剩几排挂公文筒的铁钩。最靠里的铁钩擦得很净,下面摆着一只空药碗。碗底留有褐色药渣,尚未干透。
谢临川取来银针,又让随行医官辨认。药里有黄芪、川贝和陈皮,恰是退材库药账上反复出现的几味。
“他们昨夜在这里停过。”虞听晚看着空碗,“喝药的人肺不好,赶不了快路。河边那辆窄车烧毁以后,他们应当换了马,从官道继续往北。”
裴彻问:“北面有什么?”
驿卒送来的旧路图已经铺在残破柜台上。再往北四十里是三岔口,一路去先帝夏宫,一路通往流犯驿道,另一条则绕回镜京东郊。若顾衡有意隐藏去处,只要过了三岔口,再追便难了。
秦照正要点人先行,虞听晚在铁钩背后摸到一道刻痕。木墙受过潮,刻下的五个字却很新。
放她来,独自。
“这是写给陛下的。”她让开一步。
裴彻只看一眼,便命秦照烧掉。
虞听晚拦住他:“父亲若真在前面,他要见的人是臣。顾衡也因臣而来。陛下不该替臣拒绝。”
“他若想见你,昨夜在退材库便可以出来。”裴彻的声音很平,手却按在那道刻痕旁,指节抵着潮湿木板,“他隔墙叫你一声,再放火烧库。如今又让你独自去见。这样的父亲,凭什么要你听话?”
“凭臣有些话要当面问他。”
“问完呢?”
虞听晚没有回答。
他们之间隔着半张旧路图。晨风从破窗灌进来,将图角吹得不住翻动。裴彻看着她,眼底留着连夜追人的冷意。那冷意在她沉默中渐渐收住,眉间却压出更深的痕迹。
他方才面对满地车辙都没有迟疑,此刻却迟迟没有下令。
虞听晚先移开目光:“陛下担心臣一去不回?”
“朕担心你有命去,无命回。”
“若臣执意要去呢?”
裴彻扣住路图的手松开了。他没有以君命压她,只让秦照把人撤到院外,又将一枚传讯铜哨放到桌上。
“那便由你决定。”
虞听晚望着那枚铜哨。她想要的分明是选择,裴彻当真给了,她心里却没有立刻轻松下来。那人站在破损窗棂前,肩背仍旧挺直,左臂伤口却因彻夜奔波再次渗血。他不再阻止她,也没有问她是否会回来。
“臣不是现在去。”她最终道,“墙上的字故意写得这样显眼,前面多半已经没人了。若臣独自追上去,只会再被他们牵着走。”
裴彻眉间稍缓,立即转身吩咐谢临川封存药碗与布片。他很快恢复了平日处置案情的冷静,唯有收起铜哨时慢了一瞬。
旧驿没有留下更多线索。三岔口的守路人却说,天亮前确有两匹马经过,骑马者都戴着斗笠,其中一人咳得厉害。他们没有继续向北,而是从东路折回镜京。
顾衡绕这一大圈,并非为了逃离京城。他只是借皇陵车队出城,在旧驿见了一个人,又把追兵带到北路。如今他很可能已经换过衣装,重新藏进京中。
回城以后,虞听晚没有随裴彻入宫。
她站在东华门前,从袖中取出临照阁的腰牌:“臣想回家。”
裴彻勒住马:“查案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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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束。”
“正因没有结束,臣才不能一直住在宫中。”虞听晚把话说得很慢,也说得清楚,“父亲要臣离开陛下,端王要臣替他证明遗命,市井书坊等着臣续写。所有人都认定臣只能依附其中一方。臣若以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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