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全城都在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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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市,得月茶楼。
午后刚过,茶楼里已经没有空桌。跑堂临时搬来几条长凳,连楼梯转角也坐满了人。有人捧着两文钱买来的《潜龙遗录传》,照着书页一句句对照台上的说书人,也有人根本不识字,只等醒木一响,便将瓜子与茶碗都放下,生怕漏听照川公子的半桩旧事。
虞听晚坐在二楼最偏的一张小桌旁,头戴遮去大半张脸的帷帽,身上穿的是普通官眷出门时会用的秋香色褙子。裴彻坐在她对面,也换了不起眼的深青长袍,只是腰背挺直,眉眼间没有半分与人挤桌喝茶的随和。跑堂过来添水时不敢多看,放下茶壶便走,显然已经将他当成了哪家脾气不好的贵公子。
秦照坐在邻桌,佩刀藏在外袍下,手边摊着一碟从未碰过的盐炒豆。缇珠则扮成虞听晚的表妹,兴致比查案的人还高,方才进门便买了一册薄书,此刻已经借着桌沿遮掩翻到第三回。
“姑娘,他们把你写的雪夜开仓改成了三进三出,陛下还在火里单手举起一根房梁。”她压低声音,将书推到虞听晚面前,“若再多印几回,只怕连白鹿都要开口说人话。”
“三进三出尚且有人相信,白鹿说话也不会太远。”虞听晚翻过一页,看到一幅粗糙插画。画上的裴彻宽肩长髯,手持一把比人还高的大刀,与本人没有一处相像,“陛下觉得画得如何?”
裴彻只看了一眼:“画匠与朕有仇。”
“臣倒觉得颇有威仪。只是这胡子长得太急,景和十一年陛下才十四岁。”
“虞卿若喜欢,回宫后可以照着画一张,挂在临照阁辟邪。”
他声音不高,缇珠却险些笑出声。台上醒木恰好拍响,说书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抑扬顿挫地讲完雪夜开仓,话锋忽然一转,讲起原册中从未出现的“赠玉救女”。
说是照川公子离开灾棚以前,遇见一名与母亲走散的女童。女童冻得发抖,手里只攥着半块桂花糖。照川公子将自己随身佩玉解下,交给女童作信物,又答应待天下安定,必派人接她回京,让她一生衣食无忧。
说书人讲得动情,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擦眼泪。旁桌一位老妇拍着孙女的背,感慨当今天子少年时便心怀百姓,难怪登基后能查出京仓蛀虫。
裴彻端着茶,脸上看不出被夸后的高兴。他听到“一生衣食无忧”时,眉心甚至轻轻皱了一下。
虞听晚隔着帷帽看他:“陛下当年可曾随身佩玉,又送给什么小姑娘?”
“那年朕身上最值钱的是一柄短刀。有人若敢抢,得到的不会是信物。”
“看来这也是他们提前写好的故事。只是送玉比开仓更容易冒认,明日宫门前大概会多出十几个拿着玉佩的姑娘。”
“听你的语气,倒像很期待明日宫门前站满拿着玉佩的姑娘。”
“臣只是想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替陛下添一桩风流旧债。”
裴彻放下茶盏,看向楼下说书台:“未必是给朕添。玉佩既是信物,认玉的人便能借此进入局中。幕后人需要一个不在宫里、身份干净,又能公开讲述旧事的人。”
说书人讲完一回,伙计捧着托盘沿桌收赏钱。铜钱落盘的声音连成一片,裴彻面前那桌却没有人动。虞听晚正准备从荷包里取两枚,旁桌一个布衣书生已经认出薄册中几处错字,当众与同伴争论起来。
“我看这位照川公子就是陛下。端王若真救过人,怎么从前一句也不肯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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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潜龙遗录》传遍京城,他才送药入宫,分明是想抢皇兄的功劳。”
另一人不服:“端王不提才是谦逊。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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