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知道太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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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门外,白鹿立在一辆铺着干草的板车上。
它比虞听晚想象中小,尚未完全长成,通身毛色并非雪白,耳后和四蹄还夹着几缕浅褐。大约一路受了惊,它被人从车上牵下时不断向后挣,湿漉漉的鼻尖喷出白气,鹿蹄敲在宫砖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又慌乱的声响。
最惹眼的是颈间那条红绳。
红绳打了一个活结,下面坠着枚青铜小牌。牌面锈迹斑斑,依稀刻着“景和十一年白鹿原”九字,背面则是先帝年间猎场监的旧印。
虞听晚隔着三步看了许久,没有伸手。她昨夜分别放出三种系绳方法,眼前这一种与承明殿原稿相同。按理说,知道红绳系在鹿颈的人只有她与裴彻。
裴彻站在宫门阴影里,神色比她平静得多:“送鹿的人在何处?”
负责接收贡物的内侍跪在一旁:“回陛下,是个四十来岁的乡民。他说清早在西郊林中捉到白鹿,颈上本就挂着铜牌,听闻宫中正在修景和旧史,便想献来领赏。人已按秦统领吩咐扣在值房,随身物件也都搜过了。”
“一个乡民能把野鹿毫发无伤地装上车,还知道从承明门递献,倒比礼部官员更熟悉规矩。”虞听晚绕着板车走了半圈,发现车轮缝里卡着细碎黑土,“这不是西郊的黄土。鹿从别处运来,到城外才换的车。”
秦照蹲下捻了捻泥土:“黑而含细砂,像白鹿原北坡的土。那里距镜京一百余里,快马也要一日。”
白鹿原正是那场被取消的秋猎所在。
虞听晚用帕子垫手,取下铜牌。锈是真锈,细看却能发现刻字的凹槽过于干净,里面没有积垢,显然是从一块无字旧牌上新刻出来的。猎场监旧印也不是盖上去的,而是照真印描刻,边缘少了先帝景和九年磕掉的一角。
“牌是假的,鹿却是真的。”她把铜牌递给裴彻,“送鹿的人知道我们会先验旧物,所以没有费心把铜牌做得天衣无缝。他只需要让整座镜京看见,书中刚写出白鹿,宫门外便真来了一头。”
此时正值百官入朝,承明门前已经有不少车马停下。白鹿现世本就被视为祥瑞,几名官员远远看见,已有人命随从记下。即便裴彻立刻封锁消息,也拦不住今日午时之前传遍京城。
裴彻让秦照把鹿牵进内苑,对外只说是民间误献,不准礼部拟祥瑞贺表。虞听晚则跟着被带到宫门值房,亲自见了那名送鹿的乡民。
白鹿经过她身边时忽然停下,低头嗅了嗅她袖中那份刚写好的誊稿。驯鹿的内侍用草料引它,它却不怕人,甚至熟练地跟着牵绳转身。真正从山林里偶然捕获的野鹿不会这样温顺,这头鹿至少被人圈养了数月,送来以前还特意饿过一顿,才会始终追着人手中的豆饼走。
养一头白鹿需要地方,也需要每日送去的新鲜草料。幕后之人为了让一个祥瑞故事在今日成真,准备的远不只一枚旧铜牌。
那人名叫孙四,穿一件打满补丁的褐衣,双手粗糙,指缝里却没有常年种田留下的泥垢。他见虞听晚进来便跪下,嘴里反复说自己只是贪图赏钱,鹿是昨夜在西郊捡到的。
谢临川比她早到一步,已经让人把孙四的鞋脱下来。鞋底沾着与车轮一样的黑色细砂,右脚鞋跟还粘有一点白色草籽。
“白鹿原北坡生一种白芒草,入秋后种子带倒刺,沾上衣物很难拍净。”谢临川把草籽装进纸袋,“你说自己昨日一直在西郊,鞋底为何带着百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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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
孙四伏在地上,额头冒汗:“小人不知道,或许是板车原先去过北边,沾了旧泥。”
“车轮上的泥尚且湿润,你鞋上的也没有干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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