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不能给陛下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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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陛下肯回去坐好,也不会牵动伤口。”
她说完便矮身往另一边避,裴彻早有防备,伸手扣住她手腕。虞听晚怕他用右臂,下意识靠近一步,青皮册却被压在两人之间。她闻见他衣领间尚未散去的苦药气,也看见他肩后衣料被新换的纱布顶出极浅的轮廓。
“松手。”裴彻看着她,“朕不用力,你自己把册子给我。”
“陛下若一定要看,臣只能毁掉私记。”
“你方才不是还说,史官撕记录与户部烧账没有分别?”
虞听晚心中一惊。那是她在临照阁对缇珠说的话,裴彻绝不该知道。
裴彻看出她在想什么:“秦照没有偷听。临照阁的窗没有关,你们说话时,朕恰好走到廊外。”
“陛下亲自去临照阁,就是为了抢臣一本册子?”
“原本是去送药,听见有人说朕坏话,便改了主意。”
他说得理所当然。虞听晚被他扣着手腕,既不能退,也不能把册子藏回去。僵持间,青皮册从她掌心滑出半寸,裴彻正要取,她忽然松开手,抢先低头咬住了书角。
殿内安静得只剩灯芯爆开的一声轻响。
裴彻的手停在半空,似乎生平第一次遇到有人宁肯咬书也不肯奉旨。他看了她片刻,唇角慢慢弯起来,起初还只是无声,到后来胸膛轻震,竟真笑出了声。
虞听晚嘴里咬着书,无法辩解,只能瞪他。
“松口。”裴彻好不容易止住笑,眼底仍留着一点亮意,“兰台馆若知道自己养出的史官为了守住两句坏话,当着皇帝的面要吞起居注,大概会把这一段刻在馆门上。”
虞听晚确定他不会再抢,才松开牙齿。青色封皮上留下一圈浅浅齿印,纸角也被唾液浸湿,她看着自己拼死守住的册子,终于生出一点后悔。
“这不是起居注,只是臣的随手杂记。”
“随手杂记都不肯给朕看,起居注岂不是要藏进地底?”
“真正的起居注锁在兰台,三把钥匙分别由三人保管,陛下想抢也抢不到。”
裴彻松开她的手腕,回到榻边坐下。方才那番动作到底牵动了肩伤,他端起冷药喝了一口,眉头立即皱起,却没有叫人换热的。
“既然不能看,你念给朕听。由你挑选内容,朕不碰册子。”
虞听晚揉了揉腕间被他握出的红痕:“陛下听臣念,与亲眼看有什么分别?”
“你可以挑无关痛痒的念,也可以临时改字。朕只听,不查。”
这已经是暴君难得的退让。虞听晚坐到离他最远的一张椅子上,把被咬湿的书角用袖口擦干。青皮册里记了许多不宜入帝王耳中的东西,从裴彻第一次到兰台时靴底沾的血,到他在西市给小贩多留的碎银,甚至还有一句“此人疑心之重,或能与谢少卿共称双绝”。
她从中挑了最安全的一页:“八月初七,陛下召兰台诸官于奉天殿,问玄门夜变当如何记。馆中无人敢答,臣迫于形势,奏称旧藏《潜龙遗录》。”
裴彻靠着软枕:“迫于形势这四个字,是想说朕逼你撒谎?”
“臣只是在陈述当时处境,并没有评判陛下的意思。”
“既然只是陈述,便不必停下来解释。虞卿继续往下念。”
她又念了西市查粮,只把“帝不通市价,买一包炊饼多付三倍银钱”悄悄略过。念到哑九中毒时,裴彻问她是否记了崔氏献药,她便翻过两页,声称墨迹受潮无法辨认。
“临照阁日日烧炭,你的册子倒比凝光殿旧账还容易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