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臣把陛下写得太好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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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鲲站在下面,仰头看她:“仓役按例检查,虞大人可是害怕了?若觉得勉强,还是让旁人代劳吧。”
他说话时,粮垛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木裂。
裴彻已经抬头:“下来。”
虞听晚没有逞强。她扶住粮袋正要往回退,脚下横木忽然断开,整座木架向粮垛一侧倾斜。最外层数十只麻袋被架角撞破,黄褐色细沙瀑布般倾泻下来,藏在沙袋后的粮包失去支撑,也跟着朝下滑落。
仓中顷刻乱作一团。仓役往门外逃,御史护着账册后退,郑鲲却被人群挤到墙边,一迭声地喊护驾。
虞听晚半只脚悬空,手中只抓着一条开始松脱的麻绳。她看见裴彻逆着往外奔逃的人走进来,第一反应竟不是求救,而是想起他右腕的伤才刚换过药。
“陛下别过来,右边还有粮袋!”
裴彻没有理会。他一脚踹开迎面滚来的沙袋,踩上尚未倒尽的木架,左手抓住虞听晚腰间革带,将她从断口处整个带进怀里。两人刚落地,身后的粮垛便轰然塌下,一根断木擦过裴彻肩背,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灰尘涌起,遮住仓门外的天光。虞听晚被他按在胸前,只听见头顶一声压得很低的闷哼。待禁卫清出一条路,她才发现裴彻后肩的衣料被木刺划破,暗红血迹正从裂口下慢慢渗出。
“陛下肩后流血了,应该是方才那根断木划开的。”虞听晚伸手想看,又顾忌仓外众人,只能停在半途。
“朕知道。”裴彻松开她,先看她额头和手腕,确认没有明显伤处,才转头命秦照封仓,“所有仓役就地看押,谁敢碰断木与粮袋,按毁灭证物论处。”
郑鲲跌跌撞撞地走来,脸上全是灰:“陛下,木架年久失修,是臣监管不力。幸而圣躬无碍,否则臣万死……”
“架子旧,锯痕却很新。”虞听晚从地上捡起断裂的横木,木心颜色白净,锯口还粘着一点未干的桐油,“郑大人若想请罪,最好先想清楚该认失察,还是认谋害。”
仓门外的百姓也看见了从粮垛中倾出的沙。有人高声叫骂,更多人则踮着脚数地上破开的袋子。十袋抽验尚未完成,户部那本密密麻麻的账已经有了最直白的注解。
一袋粮,九成沙。
裴彻让禁卫把沙粮分别装入白袋,又命十名百姓当场按手印作证。郑鲲想阻拦,御史台的人却先一步收走仓钥与账簿。不到午时,广义仓三名仓吏被擒,失踪的管事也从城外一辆运粪车里搜了出来。
查到第二座粮垛时,虞听晚发现所谓八万石存粮,实际不足三万。账上被写成折耗的五千石尚算小数,更多粮食以“换陈”“除湿”和“借调军仓”的名义凭空消失,而负责签押的户部官员共有十七人。
裴彻坐在仓外临时搭起的棚中让太医处理伤口。他背上的木刺扎得不深,旧伤却被撞得重新裂开。太医剪开衣料时,虞听晚站在十步外核对证词,没有上前,也没有把笔停下。
郑鲲被押过棚前,忽然挣开禁卫,跪地喊道:“陛下今日以身犯险,不过是为了坐实一本假史中的爱民名声。仓中即便有亏空,也该由三司依律查办,岂能让一个编书女官煽动百姓,罗织朝臣!”
裴彻尚未开口,虞听晚先合上账册:“郑大人说得对,《潜龙遗录》来历不明,不能拿它给任何人定罪。所以今日查你的不是书,是三万石真粮与五万石假账,是仓中百姓亲眼看见的沙,也是木架上刚留下的锯痕。你若觉得这些仍算罗织,不妨告诉外面等着买粮的人,哪一袋沙可以煮成饭。”
棚外先是寂静,随后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