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逃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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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昼定是被谁夺舍了。





除此之外,李濯枝实在无法解释他身上的异常。





少年时的梁昼是玉山明月,美则美矣,却近之刺骨。有无与伦比的耀眼光芒,却也锋利伤人。





但现在,这个人……这个人是圣人吗?





他的气性呢?





厌恶呢?





和离书呢???





许是她微张着唇,眼底懵怔混合着惊疑,惊疑中又带点不甘的样子实在有趣,梁昼眼底似有极浅的涟漪划过,转瞬即逝。





“阿枝如此介怀,可是在吃味?”他问。





李濯枝愕然,做梦也没有想到,此事还能这般曲解。





“你睡糊涂了吗?”她也问。





梁昼自行忽略不想听的话,将沾了墨渍的桃核置于案上,抬手靠近她的脸颊。





李濯枝一眼就瞧见了他手上沾染的墨水,僵滞的思绪尚未清醒,身体已下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偏头躲开了。





梁昼一顿,眼睫微垂,静默的目光便压了过来。





他看着她,却只是神色如常地擦过她脸颊,捻走她发间粘黏的一片纸屑,熟稔得仿佛已在梦中做过千百回。





是方才她撕书做坏事时,留下的一点可爱“罪证”。





收回手时,也不知有意无意,玉色的指节轻蹭过她的鼻尖,留下一点湿凉的墨色。





李濯枝一滞。





熟悉的动作,几乎瞬时唤醒了她潮湿的记忆。





婚后的第一年冬,她将闯祸的小狗护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向盛怒的梁昼求饶。这位厌恶猫狗的侯门少主就绷着一张无情俊脸,冷冷地看着她。





然后抬笔,在她与小狗的鼻子上各落下恶劣的一笔。





见她鼻头黑黑一块,如狸奴般愕然睁圆眼睛,便“嗤”地笑出声来。





回忆与现实重叠,一时恍如隔世。





残烛不知何时堙灭,室内沉入一片暗色的悄寂。





仅是短暂的怔神,李濯枝便重归镇静,别过头去,抬袖用力地蹭去鼻尖痕迹。





梁昼的眸色也黯淡下去,半晌无言。





“笃笃”的敲门声适时传来,打破沉寂。





李濯枝如释重负,听侍从在门外轻声请示:“家主,该到入宫议事的时辰了。”





梁昼拾起外袍,慢条斯理拭净修长匀称的指节,这才平声道:“传膳。”





门扇应声打开,帘帷层层撩起。





晨光短暂潜入,侍女们捧着熏过香的衣饰、巾栉等物鱼贯而入,垂首分列榻前,伺候梳洗。





李濯枝这才发现,外面竟然已经天光大亮。只因有竹帘与垂幔重重遮掩,才使得屋内晦暗无比,不辨昼夜。





可她分明记得,昨晚没有这些帘布。





“寒冬已过,你放这些帘子作甚?不闷吗?”





李濯枝狐疑,看向梁昼。





梁昼正在更衣。





染墨的中衣褪下,露出一片矫健的肩背肌理,随着动作微微牵动,收束于格外劲瘦的腰间……





她一怔,而后如烫着般移开了视线,听梁昼清冽的嗓音传来:“你不能见光。”





“……不能见光?”





李濯枝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刚要扭头质问,又怕烫着眼睛,连怒气都弱了三分:“我行得正、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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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怎么就见不得光了?!”
  

  

  
梁昼一件衣裳脱得不紧不慢,见她努力别过脑袋,眼睫扑闪得越来越快,眼底便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他没有回答,大发慈悲地重新披上洁净的新衣。
  

  

  
侍女们这才敢入内一步,伺候李濯枝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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