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60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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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忠靠在乾清门上,胸口已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但那一刀并未致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又抬起头来,目光在程景徽和骆令孜之间来回扫视,忽然双眼暴出精光,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好一对痴情男女、难分难舍的鸳鸯。”王忠的笑声中满是讥诮和怨毒,“骆令孜,咱家还以为你真是个冷心冷肺的东西,没想到你也有心软的时候。一个女人说了几句话,你就下不去手了?你骆家三百三十七口人的命,还不如一个女人一句话值钱?”
骆令孜的目光骤然一冷,握刀的手又骤然收紧。
程景徽感觉到刀身上的力道再次加大,她咬着牙,死死架住刀刃,声音急促却坚定:“骆令孜,你别中了他的激将法!他就是想激你杀了他,好让你背上擅杀内臣的罪名!你杀了他,他倒是一了百了,可你呢?你筹谋了十一年的计划,就要毁在这一刀上吗?”
骆令孜再次迟疑了。
而王忠趁着这个空隙,挣扎站起来,猛地将手中的玉玺高高举起,嘶声道:“玉玺在咱家手里!咱家有玉玺在手,便可以拟旨!你们谁敢动咱家,咱家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声音在乾清门前回荡,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几个原本已经放下武器的锦衣卫听到这话,又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刀。
玉玺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见玉玺如见圣旨。若王忠真的在临死前拟一道旨意,就算太子登了基,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平息由此引发的风波。
赵桓眉头一皱,提刀上前一步,厉声道:“王忠,你已是瓮中之鳖,还敢口出狂言?放下玉玺,束手就擒,本将还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全尸?”王忠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凄凉和疯狂,“咱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全尸?咱家不在乎!咱家只在乎一件事??咱家死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说着,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火折子,用嘴咬开盖子,猛地吹燃。火苗在寒风中跳跃,映照着他那张扭曲的脸。
“这玉玺是和田白玉雕成的,遇火即裂。”王忠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咱家若将这玉玺毁了,你们就算杀了咱家,也拿不到完整的玉玺。到时候新君登基,连个像样的玉玺都没有,你们说,这天下的百姓会怎么想?那些藩王会怎么想?”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玉玺是皇权的象征,若真的被王忠毁了,那太子登基时将面临极大的麻烦。虽说可以重新雕刻一枚,但新刻的玉玺与自开国便传下来旧玺相比,终究差了那么一层。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攻击太子的口实。
“王忠!”太子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敢!”
“咱家有什么不敢的?”王忠狞笑着,将火折子凑近了玉玺,“哈哈!咱家反正是一死,死之前拉个玉玺垫背,也算值了!”
火苗舔舐着玉玺的底部,白玉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焦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着那枚象征着皇权的玉玺即将在火焰中损毁,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就在这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准确地射中了王忠握着火折子的那只手。
箭矢贯穿了他的手掌,火折子脱手飞出,在空中滚了一圈这才落在地上,又在雪地滚了几滚,这才熄灭了。
王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玉玺也随之脱手,向下坠落。
就在玉玺即将落地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过,在玉玺落地之前将其稳稳接住。
正是骆令孜。
他的左手接住了玉玺,右手的长刀顺势一转,刀背狠狠砸在王忠的后脑上。
王忠闷哼一声,双眼翻白,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羽箭射中王忠的手到骆令孜接住玉玺、击晕王忠,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在场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局面就已经彻底逆转了。
程景徽握着双刀,站在不远处,看着骆令孜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方才阻止了他杀王忠,他便用这种方式完成了他的复仇,让王忠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失败,失去一切。
这比杀了他更残忍。
骆令孜转过身来,左手握着玉玺,右手提着长刀,刀尖上还滴着王忠的血。他走到太子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玉玺高高举起。
“太子殿下,”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玉玺在此,请殿下收执。”
太子看着骆令孜手中的玉玺,又看了看骆令孜那张平静如水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接过了玉玺。
玉玺入手沉重,触感温润,底部还残留着火烤过的温度。太子握着玉玺,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这就是玉玺,这就是他父亲用了十多年的东西,如今终于到了他手上。
“骆公公,”太子看着骆令孜,声音中带着颤抖,“你今日立了大功。本宫会记在心里。”
“奴婢不敢居功。”骆令孜低着头,姿态恭谨,“奴婢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王忠假传圣旨、封锁宫禁、图谋不轨,罪证确凿,请殿下明察。”
太子点了点头,将玉玺交给身后的东宫属官妥善保管,然后大步走向乾清门。
乾清门的大门依然紧闭着,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太子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向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没有锁。
随着一声沉闷的吱呀声,乾清门缓缓打开了。
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乾清宫的正殿内,烛火摇曳,香烟缭绕。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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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放着一具金丝楠木棺椁,棺盖尚未合拢,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影。棺椁前摆放着一张供桌,桌上摆着香炉、烛台和各种祭品。
而在棺椁的两侧,跪着十几个太监和宫女,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他们的脸色苍白,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坏了。
太子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棺椁,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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