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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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徽听到曹冲这番话,心中反而平静下来。王忠既然能把高策的死栽赃到她头上,说明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高策是东宫管事牌子,是太子身边的人,杀高策后嫁祸于她,既能除掉太子的耳目,又能将她置于死地,可为是一石二鸟。
“曹千户说我杀了高公公,那我问你,我用什么杀的?”程景徽直视着曹冲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弩箭是从高处射下来的,箭道呈俯角射入高公公后心,贯穿前胸。我一个女子,身高不过五尺有余,如何在高于高公公的位置射杀他?莫非我站在梯子上杀人?”
曹冲面色微微一变。
程景徽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再者,文华殿内的弩箭共有四支,一支在高公公身上,一支钉在柱子上,一支钉在大案上,还有一支钉在西侧墙壁上。四支箭的射来的方位各不相同,说明刺客在殿内移动过位置。若是我射杀了高公公,为何还要朝其他方向放箭?难道我杀人之后还要在殿内练习射靶不成?”
她说到这里,冷笑一声:“曹千户说弩箭上有我的掌痕,那我倒要问问,是什么样的掌痕?左手还是右手?拇指朝向何处?掌纹是否清晰?曹千户若真有实证,不妨拿出来当面对质。若拿不出来,那便是栽赃陷害。”
曹冲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显然没料到程景徽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冷静地逐条驳斥他的话。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程司记果然伶牙俐齿。不过咱家办案,从不与人争辩。来人,拿下!”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队骑兵便纷纷下马,拔出腰刀,朝程景徽逼了过来。
程景徽身边的东厂番子立刻挡在她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厉声道:“曹千户,这位是尚宫局司记,没有司礼监的手令,你不能抓人!”
“司礼监的手令?”曹冲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高高举起,“咱家这里有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公公的手令,奉旨缉拿要犯程景徽。谁敢阻拦,同罪论处!”
那番子看到手令,面色一僵。司礼监掌印太监的手令,他一个小小的东厂番子,根本没有资格违抗。
程景徽看到那卷黄绫,心中也是一沉。王忠的动作比她想象的更快,不仅准备好了罪名,连手令都已经开出来了。这说明王忠早已料到她会设法脱身,提前布置好了这一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文华殿脱身,走暗道来到阙左门,这一切可能都在王忠的算计之中。文华殿的暗道,或许本就是王忠故意留下的破绽,引她自投罗网。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程景徽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身前那个番子的肩膀,低声道:“这位兄弟,多谢你送我到这里。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那番子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咬着牙退到了一旁。他只是一个底层的番子,上有老下有小,不可能为了一个尚宫局司记搭上全家性命。
程景徽独自面对着十几个锦衣卫骑兵,以及他们手中明晃晃的腰刀。她身上只有一件中衣,连一件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可她站在那里,却是无畏无惧。
“曹千户,”她开口道,“你方才说,有人亲眼看到我与高公公发生争执,随后高公公倒地身亡。那我问你,那个人是谁?他当时在何处?他既然亲眼看到了全过程,为何不阻止?为何等高公公死了才出来作证?”
曹冲皱了皱眉,显然没料到她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追问细节。他冷冷道:“证人是谁,咱家自会带到公堂上,不劳程司记操心。
”
“公堂?”程景徽笑了一声,“曹千户所谓的公堂,便是要把我带到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对吗?你们计划让我像我父亲一般,死之前连一句囫囵话都没能留下,对不对?”
程景徽提到父亲时,声音微微颤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看着曹冲,目光坚定:“曹千户,你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对吧?”
曹冲的面色变了。他确实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件事他从头到尾都参与了。
程景徽一字一句道:“那天晚上,是谁去诏狱探望过我父亲?是谁给我父亲送了最后一顿饭?曹千户,你应该比我清楚。”
曹冲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握着马鞭的手微微收紧,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挥了挥手:“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那几个锦衣卫骑兵对视一眼,同时朝程景徽扑了过来。
程景徽没有后退。她知道后退就是死路一条,阙左门后面是已经被王忠控制的宫城,前面是曹冲和十几个锦衣卫,左右两侧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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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的宫墙。
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可她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就在第一个锦衣卫挥刀砍来的瞬间,程景徽忽然向左侧一闪,避开了那一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那个锦衣卫的手腕。她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拧一带,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锦衣卫的手腕被她卸脱了臼,腰刀脱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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