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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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轿帘被猛地掀开,皇帝探出身子,面色蜡黄中透着一股青灰,手中攥着那份奏本。
  

  

  
“王忠。”皇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奴婢在。”
  

  

  
“承运库大使赵安,副使钱礼,现在何处?”
  

  

  
王忠的嘴角似是抽了一下:“回万岁爷,奴婢已命人查过,赵安昨夜病故,钱礼今早告假回乡了。”
  

  

  
程景徽心头猛地一沉。
  

  

  
死了!赵安死了,钱礼跑了!王忠动手的速度远比她想象的更快。昨夜在承运库设伏不成,他便抢在她呈本之前,将两个最关键的人证灭了口。
  

  

  
皇帝盯着王忠看了许久,然后将奏本递给他,声音比方才更缓了几分:“赵安病故,可有验状?钱礼回乡,可有路引?”
  

  

  
“回万岁爷,赵安有太医院验状,钱礼有户部路引,都齐全。”王忠答得滴水不漏。
  

  

  
程景徽跪在地上,听着这些话,心中翻涌着一股寒意。王忠敢在皇帝面前说赵安病故、钱礼回乡,便说明这两件事他已经做得天衣无缝。
  

  

  
她手中那六枚封铅和帛书虽然是铁证,可若没有赵安、钱礼这两个经手人的证词,便是能证明当年有这笔银子,也无法证明是谁经手调的、谁经手改的账。
  

  

  
王忠这一手,将她逼到了死角。
  

  

  
“程景徽。”皇帝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奴婢在。”
  

  

  
“你这份奏本,朕收下了。此事容后再议。”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你且退下。”
  

  

  
“容后再议”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将程景徽从头浇到脚。皇帝没有当场表态,便是给了王忠转圜的余地。赵安死了,钱礼跑了,丁老库头下落不明,骆令孜重伤昏迷。她手里虽然有几张纸和几枚封铅,可是没了能站上公堂的人证。
  

  

  
一切陷入了死局。
  

  

  
王忠从她身边走过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表情只在极短的一瞬,别人看不到,程景徽却看得清清楚楚。
  

  

  
御辇继续往午门方向去了。鼓乐声重新响起,旗幡在风中翻卷。
  

  

  
程景徽跪在原地,直到御辇的尾队消失在宫道尽头,才缓缓站起身。她的膝盖已经跪得发麻,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
  

  

  
“程司记。”刘公公从她身后走出来,皮笑肉不笑的,“咱家送你回去?”
  

  

  
程景徽没有理他,转身便走。刘公公跟在后面追了两步,又停住了,大约是觉得跟一个失了势的女官费口舌不值当。
  

  

  
回坤宁宫的路上,程景徽的脚步越来越快,她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现如今赵安死了,钱礼跑了,但钱礼未必是真的死了,不然王忠不会让钱礼“告假回乡”,直接杀了他不更好。
  

  

  
如此一来,那钱礼极有可能还在王忠的控制之下。那么只要找到钱礼,就能撬开承运库改账的口子。
  

  

  
还有丁老库头,骆令孜说他被王忠的人从通州带走,但人未必已经死了。王忠杀赵安是为了灭口,可不杀钱礼,却让他回乡,这说明钱礼手里还攥着王忠不敢杀的东西。王忠要等风头过了再处理钱礼。
  

  

  
她回到西配殿时,阿蕊已经回来了。
  

  

  
“程司记!”阿蕊迎上来,面色焦急,“东厂那边,翠儿姐姐在密室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后来是孙百户赶回来了,拿厂督的手令开了密室,取了药。药已经煎好了,翠儿姐姐方才亲自送过来的,奴婢喂骆公公服了。骆公公的烧退了些,可人还没醒。”
  

  

  
程景徽快步走到窄榻前。骆令孜仍躺在那里,面色比之前好了些,唇上的紫绀褪了大半,额头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只是人依旧昏睡,睫毛垂着,呼吸浅而均匀。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脉象比方才稳了,虽然还虚,但不再时断时续。
  

  

  
“药是谁煎的?”她问。
  

  

  
“翠儿姐姐煎的,她说她亲手盯着火候,没让任何人碰。”阿蕊说着从案上拿起一只瓷碗,碗底还有一点药渍,“奴婢喂药的时候,翠儿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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