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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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徽跨进司礼监值房的门槛时,第一感觉是这里的陈设远比坤宁宫简朴。这里没有鎏金香炉和紫檀木架,墙壁上甚至连一幅字画都没有。





正中一张巨大的花梨木案,案上堆满了奏章、票拟、批红和各地送来的密折。





案后是一把宽大的太师椅,椅背上搭着一张半旧的灰鼠皮褥子。两侧墙上钉着密密麻麻的木格,每个木格里都插着标注了衙门名称的卷宗。





王忠就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只青瓷盖碗,正慢条斯理地撇着茶沫。





他今日没有穿蟒袍,只着了一件半旧的藏蓝直裰,头上戴着网巾,看上去不像权倾朝野的司礼监掌印,倒像个在衙门里熬了半辈子的老书吏。但程景徽知道这副朴素做派恰恰是王忠最可怕的地方。





这个司礼监掌印,他不需要用蟒袍玉带来彰显权势,他的权势早已刻进了这座宫城里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站在王忠身侧的是骆令孜,他今日穿的是绯红蟒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捧着一摞文书。见程景徽进来,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面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司记来了。”王忠放下茶碗,抬手指了指案前的一把椅子,“坐。”





程景徽心中微凛,王忠让她坐,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上一次她在坤宁宫暖阁里跪了将近一个时辰,王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今日忽然给座,要么是有更大的阵仗在等着她,要么是有更要命的话要问。





“谢王公公。”她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王忠翻开面前的一份卷宗,慢悠悠地说道:“程司记,咱家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腊月初十夜里,内承运库甲字库房遭人潜入,丢失定安二十年入库的卫王府银壶一柄。此事咱家已在追查,涉事的值守校尉、承运库大使赵安、副使钱礼,咱家都问过话了。”





他顿了顿,面容更是和气:“但咱家始终想不明白,那贼人深更半夜潜入承运库,不偷金银珠宝,不偷绸缎香料,偏偏去偷一柄几年前的旧银壶。程司记,你觉得这贼人是图什么?”





程景徽心下一紧,面不改色:“景徽愚钝,不敢妄加揣测。”





“不敢妄加揣测?”王忠呵呵笑了两声,忽然从卷宗底下抽出一张纸,搁在案上推了过来,“那你看看这个。”





程景徽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纸正是她从承运库木箱夹层中找到的转运记录残页,上面的蝇头小字清晰可见,唯独最关键的那一行被人用墨笔涂掉了。这张残页她昨夜回到仪制司后便藏入了贴身的暗袋,从未离身,此刻怎么可能出现在王忠的案头?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心下一凛,糟了!暗袋里空空如也,最底下居然出现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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