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春波粼粼二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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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母亲与祖父说,有方十分像周家人,深思灵慧、一点就透,说这话时,祖父一脸平静,道:“沈家误人,青烟烧白了出个沈云桥,再聪明的孩子也磨傻了。”她听这话语调平平,但深藏幽恨,有方与她们再度来往,身边诸多好友暗暗几句,都不明白为何祖父还要母亲全心相待,她作为周家的女儿再清楚不过,官宦门第、清流世家,皆奉名声仕途为上,周家也走这条路,祖父却有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满腹焦灼怨恨与不甘,最后还是让步了。
  

  

  
看扶晦扶问姐妹半晌不说话,有方看去,道:“请姐姐们指点。”扶问咳嗽一声,“大差不差罢,咱们看二哥誊抄的卷。”扶晦轻哼一声,没拆她的台。一卷纸摊开,有方凝神一看,眸色沉沉落下去,见中间一行“七月初九,福建按察使司佥事沈云桥殉职,追按察使,当地百姓立忠烈祠”。
  

  

  
扶问恍若未觉:“我与祖父说了给方妹妹写的信,他随手从书阁上抽了这卷下来,让我瞧瞧这一年间都是甚么大事!”有方耳尖一动,所有晦暗的神色褪成坦荡的平静,反眉眼弯下来,“好啊。”
  

  

  
扶晦视线扫下去,脸色一变,扶问却已开始绘声绘色:“开年第一件大事!萧彭党争,萧家便是大王爷的恩师一家,大王爷妻族不甚荣耀,与其师萧氏一门却亲近,府上长史一干人也俱是萧氏门生;彭家则是三王爷妻家,在两广等地树大根深,唔,咱们周家不过在江浙经营寥寥,现大伯父往广州一带,还需避他家锋芒。”
  

  

  
前面长篇大段有方听着,最后一句多半是自谦,她不太认,彭家真猖狂到这地步,周家怎会把周惊善放到柳州去?她边思索边听,这一段讲萧彭两家??也就是大王爷、三王爷如何斗得血肉横飞,从两家子孙门生后宅失德,各自攻讦到行贿、包庇、私掺盐引、贪墨,最后愈演愈烈,两边都有人草芥人命、逼死良民,有部分手段有方还算知道,从田庄林地内的佃户入手,谈个上行下效,有恶仆必有恶主,庄头逼死手下人就是主家的命令;一部分手段则讲究似是而非,捕风捉影、没有实证,但用的关口很重要,原则上意为“墙倒众人推”。
  

  

  
扶问正道:“……不过那年我见户部几位大人常拜访祖父,说国库空虚,萧家的从彭家手里拼出的盐税上的事儿,也皆中饱私囊,北边闽南战事频频,萧家还有人上书请陛下为太后立佛塔,拆东墙补西墙,边角碎料又进了这些人嘴里……”她说在兴头上,有仆妇来禀,“二太太说,她还需待客片刻,请两位表姑娘留下来用饭。”
  

  

  
有方微微一愣,她这几次带有年来,有时借赠物的名头,有时借周家姐妹邀请,留不留下用饭没有定数,但周二太太很忙,叫扶晦姐妹自招待去,并没有特意传话,这样说,想来是有话同她讲,于是点头:“叨扰舅母,有方与妹妹午后再走。”
  

  

  
仆妇得话退下。扶问继续高谈阔论,指着这卷纸:“彭家自也没坐以待毙,盐税盐运才落定两个月的事儿,先是巡盐御史被刺、同知通匪,然后当地知府私开黑心作坊并私囤火器……零零总总,萧家一派被拉下马十多人……”她顿了顿,有方心里补上:周家两边不沾,也填了个大缺,她三舅便因此任了两浙都转运盐使同知,周老太爷果真是个人物。
  

  

  
扶问说的没她的眼神快,下两行接下去“高文、王旭之、叶卉芳贬滇边、岭南诸地”。没有官职,贬前贬后都没有,沈二爷作为周家的女婿尚且全须全尾写来,这三人却更随意,这卷纸周家人自己所用,该是什么关系能比女婿更信手来?有方只想到一个可能:门生。
  

  

  
她父亲虽是女婿,但也有虞国公府的地位要站,全然听岳丈的话不太可能。有方眼睫一垂,自然指着这三个人名道:“这几位叔伯呢?”扶问没觉不对,顺嘴接下,“高老爷、王老爷现都回了京,叶大人在去的那年便病亡途中了。”
  

  

  
扶晦眸光频闪,想要解释的话咽了回去,笑吟吟听扶问与有方说话,只暗自记下有方的面容神情,却一惯一副礼貌虚心又冷淡的样子,看不出任何更多表情,扶问小姐这些日子全不把有方姐妹当外人,寻常机灵劲儿都没了,人家父亲的名字就在眼下,还在絮叨甚么党争官员补缺。
  

  

  
好不容易周二太太来了,扶问总算停了口水,扶晦也松一口。周二太太面色如常,好似派人传话时有方的猜想是错觉,她与几位姑娘用了饭,一个个把人支开,“晦姐儿问姐儿去歇息,这几日养足精神,过两日晦姐儿远路奔波、问姐儿也要早起。”又使人带有年去院中放风筝,有年怕再把风筝弄坏,就说自己要去四处看鱼,看了一眼姐姐就跑走了。
  

  

  
有方一个眼色,居心居常与兰石兰客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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