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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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琮的人来得比顾砚之预想的还快。
吴掌柜铺子被烧的第二日傍晚,一个自称姓卫的中年男人到了帅府门前,递了一张名帖进去,说是甘肃镇守使麾下参将,奉镇守使之命,特来拜会宣城县令顾大人。
裴仲安将名帖递到顾砚之面前时,她正在偏厅里将吴掌柜的账册逐页誊抄。她接过名帖看了一眼,姓卫,名琮,这是卫琮的本家侄子,镇守使麾下最得用的几个人之一。
“来者不善。”裴仲安道。
“来者是客。”顾砚之将名帖搁在案上,“请进来。”
卫参将被引入偏厅时,顾砚之已经收了账册,只留了一壶茶、两只杯子在桌上。卫参将三十五六岁,生得高大魁梧,一张方脸,眉骨突出,眼窝深陷,看着像是西北的风沙磨出来的人。他进门时没有行礼,只扫了一眼偏厅里的陈设,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顾砚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顾大人远道而来,末将本该早些来拜会。只是军务缠身,脱不开身。”他在对面坐下,自己拿起茶壶倒了一杯,也不喝,只端在手里转着,“昨日末将的一个属下不懂事,烧了吴掌柜的铺子。末将今日特来赔个不是。”
顾砚之看着他,没有接话。
卫参将见她不开口,便自己往下说:“吴掌柜做了八年军中生意,跟镇守使也算老交情了。昨日的事,是他手下的人喝多了酒闹出来的,末将已经把人绑了,明日便送过来,任凭顾大人处置。”
“送过来?”顾砚之终于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卫参将此来,便是为了送两个人给我?”
“自然不止。”卫参将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收了三分,“末将奉镇守使之命,来跟顾大人谈一桩事。听说顾大人要在凉州开茶路,还要断了卫镇守使的粮。末将想当面问一句,顾大人此举,是裴帅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顾砚之道。
“顾大人一个七品县令,管得了凉州的粮市?”卫参将脸上那三分笑彻底没了,换上一层冷意,“凉州粮市做了几十年,从没有哪个县令来插过手。顾大人初来乍到,便要断卫镇守使五千兵马的粮草,这手伸得未免太长了。”
“下官的手伸得长不长,卫参将说了不算。”顾砚之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下官只知道,朝廷拨给甘肃镇守使的军饷,每年是十二万两。卫镇守使报给朝廷的兵额是五千,实际兵额是三千。中间两千人的军饷去了哪里,卫参将比我清楚。”
卫参将的脸色变了变。他攥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顾大人这话,可有证据?”
“有没有证据,朝廷查的人到了便知。”顾砚之放下茶盏,看着他,“下官今日请卫参将进来,便是想当面告诉镇守使一句话??凉州的粮,从明日起,一颗都不会运往甘州。除非卫镇守使亲自到凉州来,当着裴帅的面,把那一万三千石粮草的账目对清楚。哪一年、哪一月、什么价、送给谁,一笔一笔地对。”
卫参将霍然站起身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顾砚之,你莫要欺人太甚。镇守使在甘州经营八年,手下五千兵马,不是你能拿捏的。你今日断他的粮,明日他便带兵来凉州。到时候裴仲安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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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护得住你,你自己掂量。”
“卫参将这是在威胁本官?”顾砚之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凉州城外的戈壁滩,“下官来西北之前,在宣城断过陈有德的茶路,在润州断过宋明远的盐路。如今他们一个死在牢里,一个流放岭南。卫镇守使若想走他们的老路,下官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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