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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过她在档案上填写的住址,那是个已经空置了三个月的公寓。门口挂着“待出售”的牌子,房屋中介说主人离开的那天什么都没带。
Reid站在那间空公寓里,用脚步丈量房间的尺寸,试图从空气中残留的分子里寻找她的痕迹,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仿佛她从来没有存在过。
后来他再去的时候,房子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Reid开始阅读关于“失踪者”的心理学文献,然后发现自己无法客观分析。因为每一页纸上,他都看到了自己,那个被留下的、在原地反复计算一个无解方程式的人。
他开始偏执地寻找她。
动用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翻遍城市的监控轨迹,检索所有交通出行记录,排查她可能去往的每一座城市。他利用空闲时间跑遍他们曾一起去过的街角、咖啡馆、图书馆,去了斯坦福的法学院,拜访了她的硕士导师。
可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抹去了自己所有的踪迹。
Morgan在某天晚上拦住他:“Reid,你需要停止自我惩罚。”
团队里所有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只有他一个人困在原地,反复拆解这场突如其来的离别。
他翻遍所有记忆碎片,一遍遍复盘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偏执地搜寻自己做错的痕迹。是他太迟钝,没能察觉她崩溃的情绪?是他太过沉浸于案件分析,没能及时安抚她的愧疚?是他无意间的某句话、某个举动,刺痛了本就濒临破碎的她?
“我没有在自我惩罚。”Reid说,眼睛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在收集数据。数据还不够全面,无法得出结论。”
Morgan叹了口气:“她离开不是因为你。她有她自己的噩梦要对付。”
“你怎么能确定?”Reid抬起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因为长期失眠而显得异常大,“你能给出一个概率值吗?百分之多少的可能性她离开是因为我?百分之多少是因为她自己的问题?你无法计算,因为你没有足够的变量。而我,我连最基本的变量都没有。她什么都没留下。连一个……连一个让我知道她是否还活着的变量都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知道吗?在看冰球的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向她求婚的,我知道这很仓促很突然,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向全世界炫耀……”Reid把那些在心里反复过无数次的话咽了回去,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枚戒指继续说道:“我觉得她发现了我的意图,因为我紧张得要命,不停地摸戒指,所以在摄像头转向我们的时候,她问我要不要吻她。”
他低下头有些苦涩地笑了:“然后我吻了她。”
Morgan看着他,最终没有说话。
在Cecilia离开的第二年,华盛顿突发恶性炭疽袭击案,恐慌席卷整座城市,连环扩散的致命病菌,疾控中心特殊病原体科主任琳达木村博士带着她的助手走进BAU的会议室,助手自我介绍:“我是PaigeSwanson.”
根据侧写他们找到了曾经在德克里特堡工作的劳伦斯?尼科尔斯博士,他宣扬对美袭击的威胁,信奉作战准备。
Morgan和Reid前往他家进行查看,门廊左侧有一丛修剪得过分整齐的冬青,叶片在Reid的手背上留下很细的一道口子,像被纸割到那样,甚至没有立刻出血。他只是本能地把手指缩回来,没有注意到伤口就推门进去了。
Morgan在门外和Garcia打电话,等他打完电话进门时,Reid猛地锁上了门,要求Morgan退后。
打翻在地的试管里有白色粉末,尼科尔死在里面,已经死了两三天。
德克里特堡和疾控中心的人赶到了现场,Reid坚持自己已经暴露,现在这种新的毒株没有解药,如果不继续查案去医院也没用。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艰难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早已查证过早已废弃的手机号。那串数字他一直记得,他还记得第一次记下这个号码的时候,她开玩笑说:“这个号码一定存在于π的某几位数字里是吗?”
他反复摩挲、反复默念,是他无数个深夜里,唯一能抓住的、关于她的痕迹。
依然是空号。
他拨通了Garcia的专线,他知道不能引起恐慌,所以不能给妈妈打电话,为了以防万一,他给妈妈留了一条口信??
hi,妈妈,我是Spencer,我只是很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而且,我需要你知道,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因为是你的儿子而自豪。
他还想要给Cecilia留言,但是他对着听筒沉默了良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如同无数次在梦中对她说的那样对她说道??
“Cecilia,Megan的死不是你的错。”
Reid在被转移到医院的途中,听到Paige在一旁问他,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语气:“你感觉如何,Dr.Reid?”
“我觉得喉咙有点干,但除此之外,我觉得……folfen……”病菌侵入身体的速度迅猛且凶险,不过片刻,眩晕感便裹挟着高热席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