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汪守恩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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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跑去算什么事?”
  

  

  
方慎之无奈地从怀里摸出一卷东西递给沈临。
  

  

  
“什么东西……”沈临接到手里嘟囔着打开,等看完上面的内容就傻眼了,再开口语气满是不可置信:“官家的密诏!?”
  

  

  
“这东西可没送到段将军那儿,也不是段宁或者珩儿给我的。”方慎之看着沈临,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皇帝知道他没死,并且知道他化名寻鹤待在边关。
  

  

  
沈临已经彻底懵住了,半晌才晓得接话:“咱这位官家……莫不是年轻时修了什么道法,现如今得道成仙了?这他是怎么知道的?!”
  

  

  
好问题,方慎之也想知道,“那里必定有官家的眼线……对了,还有一事。”他将那日裴剑秋告诉他的事尽数告诉了沈临,猜测也许从一开始皇帝就知道他与方珩没死。
  

  

  
“那就难怪了……哎呀,反正我迟早也要回京,不如跟你一道去。”
  

  

  
方慎之却满心为难,只好说出心中所想:“若当年的事是官家所为,我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你父仇已报又何苦再回去?干脆就此脱身隐姓埋名浪迹江湖,不要再回那是非之地。”
  

  

  
若是换作几年前听到这番话,沈临定然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他这辈子向来利己,如何会为旁人赔上自己的性命。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些年朝夕相处方慎之早就成了他唯一的家人,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份温暖,才不舍得就此抛下。
  

  

  
心里反复思忖几番,沈临抬眼看向方慎之故作玄虚地眨了眨眼睛道:“你放心,我定有办法保你无事。”
  

  

  
……
  

  

  
汪守恩问斩前一日,二人一道跪在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对着沈临笑道:“倒挺自觉,朕可不记得有叫你来。”
  

  

  
沈临看着皇帝那可以说得上慈爱的笑脸,再隐瞒下去也没意思了,直言道:“罪臣欺君已是死罪,怎敢再劳烦官家下旨,自然要主动请罪。”
  

  

  
“哦??只有这一条死罪吗?”皇帝翻着手里的折子,握着笔在上面随意的批着。
  

  

  
都死罪了,是一条还是两条的能咋的?
  

  

  
沈临低下头道:“罪臣还为朝廷杀了些贪官污吏,自然也是死罪。”
  

  

  
为了朝廷,瞧他这话说的。
  

  

  
皇帝闻言轻笑出声,也没再搭理他,转而问一旁的方慎之:“你呢?”
  

  

  
方慎之俯下身子将头磕在地上,将自己的罪过说出:“小人假死欺君,罪无可恕。”
  

  

  
皇帝把手里的折子撂下,身子往后面的软垫上靠了靠,问:“知道为什么现在喊你回来吗?”
  

  

  
他原本打算等方珩回来后把方岩一并带回来,可从那日禁足了赵元铭后,他忽然又改了主意。
  

  

  
“小人不知。”
  

  

  
御座上的人站起身缓步走到二人跟前,方慎之看着停在自己眼前的靴尖,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皇帝顿了顿,说:“抬起头来。”
  

  

  
闻言方慎之将头抬起,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皇帝。
  

  

  
“可惜盲了一目,你与你父亲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弟弟倒是长得像你们母亲。”皇帝看着他,心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好像又看到了当年跪在他脚边求他赐婚的两个孩子。
  

  

  
可也只是一瞬的感慨,不足以让皇帝动容,“朕与你外祖父家中的事,你知道多少?”
  

  

  
方慎之直起上身,停顿片刻后才回话:“回官家,小人并不知道那些往事,家母未曾提起过。”
  

  

  
“倒真像是燕回的意思。”皇帝哼笑一声,那丫头就是这般脾气,估计早就把他这个世叔给撇清关系了,不背后骂他两句就算是她转了性子。
  

  

  
沈临听着这些对话,心里正盘算着,皇帝突然出声道:“你先出去,朕与沈临有话要单独说。”
  

  

  
方慎之心里一顿,皇帝不是单叫他回来吗,怎么又要和沈临单独说话?可现在他也只好起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皇帝与沈临两人。
  

  

  
“你与荣王合作,只是为了替你父亲报仇?”皇帝坐回御座上,开始问起了沈临。
  

  

  
得,现在皇帝就算知道他是寻茗宫主,沈临也不会觉得有多震惊了。他如实回道:“是,汪守恩当年命其手下毒害我父亲,罪臣不得不为父报仇。”
  

  

  
皇帝想知道的并非这些废话,他看着沈临问出了一个似乎与这件事无关的问题:“你是如何从卫邱手下脱身,又是如何杀了那些贪官的?”
  

  

  
这是什么问题?沈临心里疑惑却也继续回答道:“回官家,罪臣会武,与人过几招并非难事。”
  

  

  
“会武?可是你父亲教你的?”
  

  

  
“不是,是罪臣自己学的……”
  

  

  
沈临属于天赋型,又因为脑子好使却身体畏痛,才导致他内力心法高强而身法平平。
  

  

  
他说完这句殿内便再没有声音了,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转了话题问:“朕的铭儿似乎与方珩交情颇深,你来猜猜,朕为何改了主意将方慎之叫回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除了用慎之牵制方珩再用方珩压制赵元铭之外,还能是为了什么?
  

  

  
沈临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恭敬着回答:“官家自是有官家的道理,官家心中所想罪臣万万不敢妄议。”
  

  

  
听到沈临的回答皇帝兴致更浓,他亦是看出了沈临与方慎之的关系不同寻常。
  

  

  
“若是朕要杀了他呢?”
  

  

  
不知皇帝这句话的真假,沈临思绪飞快运转,最后一咬牙将头扣在地上,句句恳切道:
  

  

  
“官家,方岩与方珩自小因汪守恩家破人亡,可多年来他们二人一直在深山隐姓埋名,从未想过再多生事端。是罪臣私下找寻他们二人踪迹,又找上他们步步诱导,借他们之手为家父报仇。他们兄弟二人实在无辜。”
  

  

  
皇帝眉眼含笑地吩咐:“说下去。”
  

  

  
“现如今他们二人在边关为国屡立战功,若如今只因罪臣一人之过便被问罪入狱,甚至落得杀头的下场,难免寒了天下戍边将士的心……罪臣杀人颇多、心肠恶毒,虽不配说这些话,却也是想到先父在天之灵断然不忍看到他们受我牵连。”
  

  

  
沈临依旧伏在地上,只是将头抬起来看向皇帝,“这件事从头到尾皆是因罪臣一己私欲而起。罪臣欺君后又胆大妄为私断朝廷官员性命,实乃罪无可恕。”
  

  

  
他停顿一瞬,最后说道:“罪臣愿一并担过所有刑罚,任凭官家处置绝无半句怨言。”
  

  

  
御书房内一片安静,皇帝看着跪在地上却不卑不亢的沈临。
  

  

  
良久,殿内才再次传来声音:“全是你一人之过?这番说辞倒是连带着把荣王也给保了。沈临,你这般聪明通透…朕可是万万舍不得杀你。”
  

  

  
……
  

  

  
方慎之在外面等得焦灼,他不知皇帝与沈临在说些什么,可他心中有十分不好的预感。
  

  

  
一炷香后沈临从殿内走出,身侧跟着两名禁军。
  

  

  
方慎之上前想要问些什么,沈临却摇了摇头,抬手解下腰上的玉佩塞到他手里,在他无措的目光中对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道:“替我收好了,到时候可要还给我~”
  

  

  
为何将玉佩给他?一股莫名地心慌涌了上来,方慎之连忙握住沈临的手低声问:“官家要如何罚你?”
  

  

  
看出他眼中的着急,沈临低声安慰道:“别怕,官家只是将我暂时关起来,不打也不罚,更不会杀了我的。”
  

  

  
见他们二人说得够久了,那两名禁军上前将二人分开,沈临最后看了方慎之一眼便跟着禁军走了。
  

  

  
方慎之握紧手里的玉佩,看着被带走的沈临,心脏紧得喘不过气来。
  

  

  
陆公公推开殿门,开口拽回了方慎之的思绪:“方公子,官家唤您进去。”
  

  

  
将玉佩仔细收进怀里,方慎之朝着陆公公点了点头,抬脚进了御书房内。
  

  

  
他还没有跪下皇帝就开口:“免了,这段时间你也别去看你弟弟了,等战事稍缓朕就会叫他回来。马上就是你父母的祭日,你回去祭拜他们吧。”
  

  

  
不知官家为何会突然赦免他,却绝对与沈临有关,方慎之立刻跪下问:“官家,沈临他??”
  

  

  
换皇帝抬手打断他下面的话:“他虽犯了死罪,可朕不会杀他。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既担了这罪,你就不要再多说什么了,免得他白费口舌劝朕。”
  

  

  
瞧皇帝似乎真的并未动怒,方慎之嘴唇动了动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你以后便用回本名吧,方岩这名字还是你外祖父在你出生前取的。以后也别小人小人的了,祭拜完你父母后就抽空回大理寺继续当你的差。”
  

  

  
“谢官家圣恩……臣斗胆,还有一事相求。”
  

  

  
……
  

  

  
入夜,明日午时汪守恩就要行刑。
  

  

  
此刻汪守恩正靠在墙上坐着休息,死囚牢房这边的大门忽然打开,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进一个满身血污的人,扔在了他对面的牢房里。
  

  

  
汪守恩抬眼看过去,只当又是一个要杀头的,便也没当回事。
  

  

  
被狱卒丢在地上的人在原地躺了有一会儿,才慢慢动了动手指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的一头长发也因血污的关系好几处都粘在了一起,看上去脏兮兮的。
  

  

  
“嘶??真小心眼……”
  

  

  
这人正是沈临。
  

  

  
他勉强挪了挪身子靠到冰冷的墙面上,长长喘了口气才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伤??
  

  

  
一身囚服因几十道鞭痕变得破破烂烂,手指骨节又青又紫肿得老高,十指的甲缝中还不停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指甲也因淤血变成了深紫色。
  

  

  
牢里的人最会看人下菜,送他进来的时候那禁军特意交代过,他虽按死罪来用刑却不算定案的死囚,底线就一条:别打死就行。
  

  

  
那狱卒本来按规矩行刑就是了,瞧他原本是官,非要落井下石几句。
  

  

  
他可是沈临,嘴上不饶人的功夫不是一般人能忍的。只讥讽几句那狱卒便啐了他一口,扬言要让他尝些苦头。
  

  

  
沈临一想起方才那个拿银针刺进他指缝的人就觉得好笑,再次感叹从前都是他用针伤人,今日倒轮到他了。
  

  

  
指尖那股钻心的疼还在一阵阵往骨头里钻,他试着轻轻活动了一下肿着的手指,倒抽一口冷气后又立刻噤了声。
  

  

  
他是十分畏痛,可这么多年也只在母亲和方慎之面前展露过。这里还有旁人在,他才不会喊疼叫人看了笑话。
  

  

  
沈临这才抬眼看向自己对面的囚室,只一眼就立刻来了精神,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下凑到铁门边趴在铁门上喊:
  

  

  
“哎呦!这不是汪大人吗??”
  

  

  
汪守恩听到这声疑惑地抬头看过去,对面的人脸上竟也有一道鞭痕,此时血肉模糊根本认不出是谁。他便没搭理那人打算继续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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