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参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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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开封城又一次落下细碎小雪。
宫里要办腊祭夜宴,凡宗室以及五品以上官员都得入宫赴席,沾一沾宴席的喜气。
荣王府内。
暖阁里炭火烧得足,烘得屋子里暖乎乎的。赵元铭和方景书面对面站着,正抬手替他把衣领捋得平整。
方景书安安静静地站着等他收拾,目光来回扫着两人领口,还是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你这件衣裳,领口的纹样怎么跟我的一模一样?”
他身上穿的这件是赵元铭找了三个裁缝一起裁出来的,当初拿到这件月白金纹配宝蓝色外衫的侍卫服,他还觉着很新鲜。
没想到赵元铭也做了件新衣,浅蓝色看上去和往日里他常穿的一样素雅,只是领口绣的金丝纹样跟他这件分毫不差,看着像是特意做的同款。
赵元铭停了手上的动作,不在意的淡淡回道:“是吗?大概是裁缝偷懒,直接拿了同一份绣样吧。”
还可以这样?方景书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赵元铭正要给他挂上佩剑,他抬手挡了一下,轻声提醒:“今日不佩剑。”
他转身取来墙角那柄裹着素布的横刀往腰上系。赵元铭把剑放回去,伸手帮他扣紧系带。
又轻声嘱咐:“今日不要太过冒失张扬,我尚不知晓父皇的心思,我怕……”
“放心,不会的。”方景书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抚。“今夜你还要向官家禀报绝涧?一事,我自然不会给你添乱。”
他这句话乖得莫名其妙的,反倒叫赵元铭一时觉得不自在,谨慎地盯着少年发问:“你不会有什么大事还没告诉我吧?”
方景书歪头想了想,抬眼笑道:“还真有,不过不能告诉你。”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绢帛,那是赵元铭给他的第三件礼物。
赵元铭见了,只当是小孩报复心重??自己拖了他的礼物,他自然要还回来。只能无奈地嘱咐:“只要别闹出什么出格的事就好。”
“当然。”方景书把绢帛仔细塞进右手护腕里,顺手把桌上准备好的手炉塞到他手里,“我只顺着官家的话来,并不会主动做什么。”
赵元铭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收拾妥当出门,府门前马车已经候着,傅总管扶着赵元铭坐进车厢,方景书翻身上了一匹黑马,跟在马车侧面随行。
车轮碾过带着雪沫的路面沾上一片雪色,一路往前走着,行至半路,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哒哒哒??声响由远及近,不多时,一道亮银色身影追了上来。
段宁大老远就看到那鲜艳的蓝色绸缎,他勒马一停,刚好停在方景书身侧。
段宁心情不错,见到方景书更高兴了:“方景书!你也要进宫赴宴?”
两人已经很熟悉了,中间没那么多虚礼,方景书朝他点头笑了笑:“是,小将军。”
“可算碰见熟人了。”段宁松了缰绳,语气都轻快了不少:“这年年宫宴我都坐着犯困。我等会儿上去耍套枪,非要给殿里热闹热闹!”
“之前只见你用过弓使过剑,原来你还会用枪?”方景书眼睛一亮,他还没见过段宁使枪,这次倒凑巧了,可以亲眼看一看。
“我自幼与我父亲学枪,那才是我的真本事,等会儿就让你开开眼!”段宁扬了扬下巴,一路和方景书有说有笑的。
两个少年的说笑声就这样断断续续顺着车帘的缝隙送到马车内。赵元铭指尖捏着茶盏,安安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杯沿。
他都多余掀帘看,那清亮的大嗓门一听就是段宁。
“到底还是年龄相仿的在一块儿舒服,有说有笑的。”??秋?时赵景辰说过的话又冷不丁钻到赵元铭耳朵里。
他抬手轻轻拍在耳边,想把那扰人的话打散,嘴里不停地小声碎碎念:“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车外,方景书四处看了看,轻轻一夹马腹,朝着段宁挪近几步。他微微俯身压着声音跟段宁说了几句话。段宁挑眉看了看他,眼珠一转,笑着点头应下来了。
没多久,车马抵达宫门口。
宫门前车马扎堆,官员宗室陆续下马下车,内侍守在宫门边上,挨个核验腰牌。不少大臣站在路边并不急着进去,互相拱手寒暄着,目光时不时扫过各个亲王的马车,转头就低声交谈几句。
看见赵元铭掀帘下车,众人纷纷垂首行礼。
“见过荣王殿下。”
赵元铭轻声道:“免礼。”
方景书紧跟着翻身下马,他原本是紧紧跟着赵元铭走的,段宁一下马就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
“小将军,别把本王的亲卫带得太远。”
赵元铭原本就刻意静心了一路,现在看着两人挽在一起的胳膊,终于是忍不住出声拦了一句。
段宁被点名,脊背僵了几分,前不久他还因为私自买了暖玉惊鲜分给下人的事,被赵元铭好好说教了一番。
刚刚在路上他都没敢跟赵元铭打招呼。现在被直接点名,他僵硬着扭头陪笑:“嘿嘿,七殿下……”
段宁和赵景辰更熟络些,他们三人虽然岁数差的大了些,小时候却都一起玩过的,所以彼此自然亲近了一些,说话间不会顾及那么多。
赵元铭一手捧着手炉,一手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身旁的位置。
方景书见了,相当识趣地抽回被挽住的胳膊,不好意思地朝段宁笑了笑,转身回到赵元铭身侧。段宁撇撇嘴,也乖乖跟在一旁。
赵元铭左右看了一圈,没瞧见赵景辰,估摸着是自己来早了。一行人跟着人流踏上白玉长阶,走进大庆殿。
殿外风雪还在飘,推开殿门,一股暖香混着烛火的热气扑面而来。
大殿格局很特别,四周一圈围廊,正中间的高台顶上没有铺屋顶。抬眼一望就能看到一轮明月悬在头顶,月光伴随着星点雪花直直地洒落到殿内。
太子赵承和端坐在位置上,偶尔抬眼望向御座,就连端起茶盏的动作都分寸有度。
方景书看着他,不由咂舌,身为太子活得太累,不如一个闲散王爷活得自在。
旁边挨着太子的应该是三殿下,封号和名字都叫什么来着……方景书想了想,他来之前,赵元铭都把这些亲王给他介绍过的……
他瞧那人一头棕色微卷发,和殿里其他人整齐束发的模样不一样。身上料子鲜亮,腰间挂着好几块玉饰和宝石,稍微一动便叮铃作响。此时他正歪靠在椅背上,时不时跟身侧近侍小声说笑,全然没有紧绷的样子。
瞧这浮夸花孔雀的样子,是静王赵怀邺没错了。
花孔雀的身侧坐着赵景辰,他一眼就看到了赵元铭,立马抬声招呼:“七弟!这边来!”
赵元铭走到自己案前坐下,转头对着他微微颔首:“五哥,今日来得好早。”
“提前来这里躲个清净罢了。”赵景辰往嘴里丢了颗蜜饯,转眼瞧见了方景书。
方景书立刻朝他行了礼:“肃王殿下。”
赵景辰朝他点了点头,正打算和他也寒暄两句。
一旁就响起一声欠兮兮的声音:“呦,小神射手?今日怎么带了把刀?不玩儿弓箭了?”
赵怀邺不知道他手臂有伤,只是对赵景辰把西凉弓赏给方景书那档子事耿耿于怀,所以瞧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景书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朝他行了礼:“静王殿下。”说完就转过身子,没打算再理他。
赤裸裸的挑衅。
赵怀邺仰头喝了口酒,捎带力气的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朝赵元铭说:“七弟,你这侍卫好生无礼。不如把他给我,让三哥给你好好调教一番,等他明白这世上何为尊卑,三哥再还给你。”
这话赵元铭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正要开口。赵景辰一把搭上赵怀邺的肩膀:“三哥,当初是你自己输了,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我输的是你!”不提这个还好,提了赵怀邺火气更大,“又没输给他!说好了那把弓谁赢归谁,你赢了你就好好拿着!还给出去做甚?既然要给为何不给我?”
别人还没答话,赵怀邺已经自己给自己说炸毛了,指着方景书说:“你小子,一会儿与我再比一次!射箭也好投壶也罢,输了就把那西凉弓给我!”
赵元铭听他左一口拉弓右一句射箭,句句往方景书痛楚扎,顿时不乐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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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了赵怀邺一眼,淡淡开口:“本王的侍卫不过是个孩子,当时是三哥自己输了赌注,现在何苦揪着他一个不相干的处处刁难?”
说罢他闭上眼不再看赵怀邺,只轻轻哼了一声:“三哥,可要脸否?”
………………
这话一出,周围一圈的亲王,包括稍远一些的太子全都惊呆了。
赵元铭方才说赵怀邺什么?
苍天有眼,这还是他们那整日里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巴掌打到脸上也含笑认下的七弟/七哥吗?
赵怀邺瞪圆了眼睛,一时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眨巴了两下眼睛,直直盯着赵元铭。
他身边的赵景辰是最先绷不住的,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一双手极有先见之明的按在赵怀邺肩头,生怕他这位三哥一下窜出去跟七弟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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