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201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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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我不知道为什么,是因为被区别对待的委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说不上来。但我还是被送回去了。回去之后抱着奶奶哭,奶奶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一只手放在我背上,轻轻地拍安慰我。我那时归结为自己成绩差,父母不在身边,没教养。所以我决定要成为优秀的人,我要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所谓优秀、厉害,在那个阶段就是学习好,当班干部。也只有这样,我是不是才可以成为陆言雯的好朋友?是不是才能让阿姨在电话里不说“你堂哥不在家”?是不是才能让外婆在第二天不说“让他回家”?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埋在土里,看不见,但一直在长。
到了新环境,面对新的老师和半新半旧的同学,我感觉所有的过往都是不存在的真实。小学的事情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我相信我能够领跑。这种相信没什么根据,但就是有,来得莫名其妙,像春天里第一场雨,你不知道它为什么下,但它就是下了。
初中第一次班务会,班主任选班干部。他姓陈,三十出头,说话不急不缓。他做事的风格和我遇见的老师不太一样,让我们主动竞选。第一轮竞选班长,所有人很安静,互相看看,疑惑,谁也不敢主动站起来。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2009年的乡镇初中,一个班五十多个孩子,课桌从讲台一直排到后墙,中间只留一条窄窄的过道。五十多双眼睛互相看着,像一片沉默的湖。
而此刻我感觉我的血液在沸腾,从心脏涌到四肢,又涌回来,输送到大脑的时候炸锅了。我“噌”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我走上讲桌,腿有点抖,但步子没乱。
“呃……大家好,我叫介宁生,我……我想……想竞选班长……”
声音发颤,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线。我站在那里,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撑在了讲桌上。
“大家给这位同学一点掌声。介宁生,说说你为什么想当班长。”
老师突然的鼓舞,像冬日里急来的暖流,一瞬间以为春天到了。我深呼吸一口气,把胸腔撑满,然后慢慢吐出来:“大家好,我叫介宁生,我想竞选班长。其实我的成绩并不好??”
我顿了一下。台下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我没有管,继续说:“但是我有想变好的心。我也会更好地服务大家。我不知道班长该做什么,但我可以学。如果做得不好,你们可以把我换掉......”
有些不真实。但我还是把想说的话说完了。停顿两秒之后,便是热烈的掌声。有调皮起哄的,敲桌子发声响;有成绩同病相怜支持的,巴掌拍得格外亮;有小学认识喝倒彩的,嘴里“咯咯”地笑着,但还是跟着拍了两下;也有不认识随众的,纯粹是觉得有人敢上台这件事本身就值得鼓掌。
“好,班长的人选就是介宁生。”
老师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教室里,像一块石头扔进湖面。我坐在位子上了,手还在抖,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一点。窗外的梧桐树上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和教室里的掌声混在一起。我感觉我离优秀又近了一步??虽然只是一步,虽然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虽然我连班长该干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