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项羽暗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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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里的水泛着一层惨白。李吒蹲在灶台边,手里握着半块缺了角的陶碗。
碗底沉着一层极细的银末子,无味,不溶于水,落进井水里便散作无数游动的白丝,像一条条活过来的线虫。
千机销魂散。
次亚佛国暗宗配给东海暗桩的蚀脉毒药,专克刚猛气血,哪怕是通神境强者喝下去,半刻钟内周身气脉也会软成烂泥。
杂院外面的枯树林里,三只夜枭突然炸了窝,扑棱着翅膀窜上夜空。
风停了。
泥墙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突然带上了一股腥咸的潮气。
两道裹着黑色水靠的身影无声无息贴上了土屋的后墙,掌心里扣着淬了寒毒的破甲透骨钉。
两名开脉境后期的死士。
李吒把陶碗轻轻搁在灶台上,右手反扣住靠在柴堆边的精铁撬棍。
他体内的十二品红莲残印感知到杀气,又在皮肉底下剧烈跳动起来,胸口那道可怖的灼伤瞬间滚烫,把粗布单衣顶出暗红的轮廓。
他没有退,脚掌踩在泥地上,身子压低,后背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就在两枚透骨钉即将刺穿薄弱泥墙的刹那。
轰!
天穹上方毫无征兆地压下来一道霸烈无匹的纯阳重压!
整座后山的荒坡猛然下沉了三寸!
土屋后方的虚空被生生撕开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裂缝,一杆长达数丈的赤金色虚幻重戟从天而降,如同碾死两只臭虫般,将两名潜伏在墙根下的黑衣死士当场砸成了漫天血雾!
泥石飞溅,连惨叫声都没能传出来半句。
连带着两人手中的淬毒暗器,全在纯阳罡风中被绞成了铁粉。
重戟消散,荒坡上只留下一道海碗深的焦黑深坑。
狂风扫过破庙般的杂院,把门板吹得哐当一声大开。
院落中央的空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道高大如山的身影。
黑袍,重铠,两道剑眉斜插入鬓,周身翻涌着宛如实质的暗红色煞气。
南疆战神,项羽。
项羽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右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破烂的门框,落在了握着撬棍的李吒身上。
李吒握着铁棍的手指没有松开,呼吸粗重地看着门外的男人。
“大帅。”
李吒低声开口,嗓音沙哑。
项羽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战靴踩在焦黑的泥地上,发出沉稳而沉重的闷响,整间破屋内的阴寒与潮气在他进门的一瞬间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出来。”
项羽吐出两个字。
李吒提着撬棍走出土屋,站在空旷的荒院里。
山风吹乱了他额前赤红的碎发,胸口处的火毒还在一阵阵往外冒着热气。
项羽低头看着少年干裂的嘴唇和衣领下露出的可怖伤痕,浓眉拧在了一起。
“东海这帮缩在后方的老王八,明面上不敢违抗老子的军令,暗地里的烂手段倒是层出不穷。”
项羽冷哼一声,单手一甩。
啪嗒。
三枚带血的青铜令牌被扔在李吒脚边。
李吒低头看去,令牌上分别刻着碧波宗内门执法堂、东海王氏商会供奉堂,以及次亚佛国密陀院的暗纹。
“前半夜,老子在天元后山的山门外,替你碾碎了四拨人。”
项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碾死了几只蚂蚁。
“一个通神境初期的碧波宗长老,带了两个佛国的密宗僧人,想用拘魂幡把你体内的红莲道胎生生抽走,老子直接一戟把他们连人带幡插在了东海港口的石碑上。”
“齐修远那老杂毛在偏厅刁难你,老子刚才去了一趟天元长老殿,当着九大院长的面,把他的右臂骨头全捏碎了。”
项羽目光如电,俯视着李吒。
“老子在南疆杀鹰国机甲,流血拼命,不是为了让老子的兵在后方被这群杂碎当成魔修审问的。”
李吒看着地上的血色令牌,喉咙发紧。
他抬起头,迎上项羽那双饱经沙场的重瞳。
“大帅,敖丙的死......”
李吒的话刚说到一半,项羽抬手打断了他。
“敖丙的尸骨,老子亲自让人从红河渡口的泥浆里挖出来的。”
项羽的声音沉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李吒的心口上。
“他身上中了四发鹰国重装机甲的***,肺叶全被钨芯撕烂了,临死前手里还死死攥着南疆第七营的军旗。”
“他不是被你克死的,他是为了掩护南疆后方的老百姓,战死的。”
项羽上前一步,重重按在李吒单薄的肩膀上。
那一掌沉重如岳,却带着一股极其温和浑厚的纯阳霸气,顺着李吒的肩头疯狂灌入经脉,强行将四处乱撞的红莲火毒压回了丹田最深处。
剧痛骤然减轻,李吒整个人脱力般晃了晃,单膝几乎要跪倒在地,却被项羽单臂稳稳托住。
“站直了!”
项羽断喝一声。
李吒咬碎了牙,硬生生把膝盖拔直,脊梁骨挺得笔直。
项羽看着少年眼底深处翻腾的赤金色火苗,神色肃然。
“东海世家和碧波宗要你自证,王家要你跪下认错,佛国说你是降世火魔。”
“你给老子记住了。”
“你无需向任何人自证,只需对得起自己与死去的敖丙。”
项羽的话音落在大院里,震得四周的枯树簌簌作响。
“南疆的将士在红河渡口看着你一个人烧穿了鹰国三十六台重甲,救了一百多号弟兄。你若是魔,那老子就是万魔之首!”
李吒双拳死死攥紧,手背上的青筋如同一条条怒龙暴突而起。
连日来压抑在胸腔深处的憋屈、屈辱与心魔,在这一句话下,被震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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