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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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在做这件事。先是选题,他想从最早的那个起点写起??青石镇的土墙、烧焦的树枝、那只被母亲用水泼过的芦花鸡。然后是中间那个转折点??进省城之后在附中走廊里看到那幅老人素描的冲击,那幅画让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线条太紧了。然后是扎溪村的第一次写生,雨点把铺好的底色砸出了意外的水斑,那个经验让他学会接受画面里的偶然。他把这三个节点写成了一篇一千多字的随笔,语言朴素直白,没有多余的修辞,每一段都对应着两三幅作品图片,文字和画面交错着推进。
写第二篇的时候他选了手部组画作为切入口。这篇不像第一篇那样按时间线走,而是以一只手如何从观察到落笔的过程为线索,把《镇上的手》里母亲那只手的创作过程拆解开来讲??从第一次用烧焦树枝画它的雏形,到考学前夜的速写稿,到附中第一学期正式的水彩作品,再到画册中收录的最终版本。他把这四次创作过程中同一只手的变化对比着写出来,每一次的观察深度和材料处理方式都在发生变化,四次变化叠加在一起,正好画出了一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手部成长曲线。
两篇随笔加上六幅配图,他在七月底整理好了全部材料发给了杂志社。发出去之后他把电脑合上,走到画室的窗前站了一会儿。七月的傍晚天光很长,快七点了天色还亮着,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篮球,球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咚咚地弹过来。白小七靠着窗框看了一会儿,那些跑动的身影在暑热未散的空气里有些模糊,像一幅刚刚开始用湿画法铺底的水彩。
八月上旬的时候,杂志社那边回复了邮件,说两篇随笔和作品都通过了审核,安排在十月刊的专题版面里,并邀请他参与九月中的一个线上对谈活动。届时会有几位同专题的作者一起在线上跟主持人交流,每人有十几分钟的发言时间。白小七在回执上签了名发了回去。他设了个日程提醒,把时间记在了手机里。
那个对谈前的一段时间他没有什么紧迫的事情要赶,却也没有闲下来。他的画室里积压了一些之前画到一半搁置的小稿,他趁这段间歇把那些半成品一一翻出来,有的补完了,有的看了之后决定不补了,卷起来塞进废画堆里。清理旧稿的过程比画新画还费心神,每一张半成品都带着当时画它的记忆??那天下雨了、那天光线不对、那天的笔没洗干净造成了颜色发灰。他翻到一张去年冬天的速写,画的是一个在街边卖烤红薯的老头,他记得那天风很大,速写本差点被吹飞了,他用膝盖压着本子硬画完了。那张速写的线条因为被风干扰过而显得格外急促,可急促里有一种临场的活气,他看了之后决定把它重新做成一张正式作品,用丙烯把烤红薯炉子的铁皮质感做出来,老头的手跟炉子之间被火光照亮的那种暖黄色调正好跟他一贯的灰调子形成反差。
八月底他把这张烤红薯老头画完的时候,九月初的省城暑气开始退潮了。梧桐叶的边缘泛出第一圈焦黄色,蝉鸣从密变疏,早晨起来推开窗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了一丝干爽的凉意。白小七在这种季节交替的氛围里按部就班地做着日常的练习??去画室、铺纸、调色、画新的速写、整理旧稿。他越来越觉得画画这件事跟四季的转换一样有自己的节奏,有些季节快,有些季节慢,但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九月中的线上对谈在一个周四的晚上进行。白小七坐在宿舍里戴着耳机面对手机屏幕,画面里同时出现了五个人的窗口,各自在不同的城市和房间里。主持人逐一介绍之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