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拉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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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日暮西沉,家家户户都点上煤油灯的时候。
李观棋拿出了媒婆送来的一叠画像。
难以想象,整个江州叫傅仕勤的竟然有七八十人。
她本无心翻阅。
但隔壁嫂子们等着她的回信。
还有傅仕勤一直让她睁大眼睛好好找找,她便一张张看了过去。
看到一张画像。
像最近新画的。
上面的人二十七岁,注明有:乞赘。
本人三岁随父从商,行遍五州四海。后因父过世,接手家业亏本买卖,致使家徒四壁,如今阿娘患病无钱可治,秉承诚挚之心,望乞入赘。现于江州西街档口以买卖杂货为生,唯望乞怜。
她手心一捏,举着画像到灯下一照。
这双眉眼真像傅仕勤的。
岁数也差不多了。
只是若如他是的话。
定然会记得与她的婚约,不会明晃晃地写下“乞赘”二字。
李观棋垂了垂眼。
又在灯下对着这张画像琢磨了许久。
最终把它抽出来,放置在一边。
只要有可能是她未婚夫的都见一见吧。
这样就不会冤枉现在的傅仕勤了。
嫂子们吃着饭正说着这事呢,“这里面总有李观棋的未婚夫。”
“是啊是啊,没想到江州同名的人还挺多,难免引发混淆。”秦大嫂道,“难怪之前那个郎君一直拒绝咱们观棋,想来真是观棋认错了。”
“确实,江州去各地行商的人还真不少嘞,不过这回定然很快就找了。”张二嫂道。
只听得饭后茶歇时木门被轻轻敲响,传来观棋极轻微却有力的声音,“……我瞧好了。”
“好姑娘,你快快进来说。”张二嫂瞧见李观棋,忙把她带进来,把门合上,问道,“找到了没?”
李观棋小声道:“我瞧着都不像。”
诸位嫂子脸上出现震惊的神情。
李观棋落了座,拿出画像来诉道,“这两位在东南两家钱庄做帐房先生,钱庄每日需算的账目不计其数,而我要找的那位打算盘没有别人打得快,钱庄不会收他的。”
“这位是在衙门做捕快的,另有做屠夫的、做狱卒的,我想他们每日接触的人太多太复杂,与复杂的人打交道他们也必定都是些复杂的人。”
陈大娘听完后道,“李观棋小时候跟着祖父母生活,是个喜欢淳朴简单的人。”
张二嫂道,“观棋胆子小,想来找个清净简单的地方再找个简单的人平平淡淡地,养养鸡鸭,种种花草,便是很好的一生了。”
她红着脸点点头。
秦大嫂皱起眉头,看着这堆画像又叹口气,“那怎么办呢?都不是观棋姑娘要找的。”
墙面上的烛光微微晃动。
李观棋咬了咬唇,抽出最后一张画像来,道,“这位眼下在西街卖杂货的货郎,倒有点符合。”
“这位?”秦大嫂看到那两个字“乞赘”,便皱起眉头来,“那个媒婆也是不长眼睛,只要是叫个傅仕勤的全给你送来了,那诚心求娶的和乞求入赘的男子能一样么!观棋姑娘你本就辛苦,就算这男子是,你也去相认不得。”
要不说秦大嫂快口快心呢,张二嫂都没办法去捂住她的嘴,就听她水灵灵地把话说出来了。好在见李观棋神态自若,方松了口气。
李观棋倒是没觉得什么。
倘若她未婚夫真的家徒四壁了,她也会去帮忙。
只是这位都要乞赘了,定然也不需要她的帮忙了。
而且这位也一定不是她的未婚夫!
遂她道,“去见见也无妨。”
见她执意如此,几位也不说什么了。
正是大家都吃完了的时候,陈大娘送大家出门。
张二嫂忍了好一会儿了,好些话还是想说出口,“观棋姑娘真的不需要我们陪着去见那位西街的货郎吗?”
李观棋如此美貌,换作任何男子一见,便真话鬼话都能说出口呀。
思来想去,她们还是想跟去掌个眼。
可李观棋主意已定,而且不论结果如何,她不希望自己的私事被太多人知道。
遂她谢过大家的好意了。
既出了铺子,又因吃过茶了,正精神着。
看到明月高悬,不觉心中感慨。
目光往前方扫时,正巧对上傅仕勤的眼。
他怎么会来?
之前一直不来寻她,怎今儿个竟来了?
是她寻未婚夫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他着急了吗?
夜色中,傅仕勤身体微微一怔,继而将眼神紧紧地盯在李观棋身上。
她被他盯得定住了,浑身发起了汗。
那眼神中似有一股怒气与她较劲。
她做错什么了吗?
不然,他为什么要这样盯着她?
屋内秦大嫂和张二嫂出来了,秦大娘道:“观棋姑娘你看什么呢?”
李观棋忙从陈大娘手中接过帷帽戴上,“没、没看什么。”
张二嫂道:“外头有个男子。”
陈大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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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去问问他做甚的?”
李观棋捏住手帕,心跳如雷。
见傅仕勤的目光再次扫来。
脸便是红得如滚水里烫过一般。
陈大娘,秦大嫂,张二嫂都过去了,她停在原地,感受着傅仕勤投来的目光,不能呼吸。
陈大娘过去道,“公子要卖碎布么?今日已经休铺了。”
傅仕勤开口道:“我家有件衣裳叫小使过来绣个图案,那图案复杂,我心中揣摹着怎么也要好几日才能完工,方才听说已经做好了。”
李观棋感觉他话中有刺,刺得她身上疼。
什么衣裳?
他哪里送过来什么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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