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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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认错?
这长长的眉毛,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脸型模样丝毫没变,他还去过巴州,他还是左撇子,又算数不好,自幼和父亲做走贩行商,还叫傅仕勤……
她可以摆出无数个证据证明他的身份!
正当她心中细细揣摹时,大风吹动了摊车的车轱辘,车子缓缓往前了些。她看见傅仕勤就去抓住了车把手,然后意欲要推着继续往前了。
李观棋急得脸如滴血,追了一步,声音小而发烫,“怎么会?我们是巴州定下的娃娃亲,你父亲与我阿爹交好,你也对我……”
话没说完被他的轻叹一声打断,“姑娘我到了归家的时候了。”
李观棋哑然。
她把脸藏在帷帽下,几欲要融化。
她碍着他归家的时候了?
恍然间他已经推着车往前走了,观棋意欲想追,方抬脚时,又觉得岂不直接追他家里去了,还未得允诺,岂不羞耻?
遂声音大了些,“明日你还来卖布的吧?”
他若是不回,她便真追上去,因为不听她把话说完的是他。
便此时他回应了,他们已经离得有段距离,但她听清了他道,“嗯。”
嗯。……
就一个“嗯”字?她看着消失在商道尽头的人影,心中徒然拔凉拔凉的。
傅仕勤怎么能对她这么冷淡?
还说她找错人了?
傅仕勤今日对旁人都是笑着的,到目前为止都没对她笑一个。而且他是那样会照顾人的人,她扫了一眼自己脚上的破鞋,心中感觉到无限的伤意。
那他看着她的反应是为何?
觉得她面生,不是本地人?
还是怜悯她怎么穿得和旁人格格不入?
抑或是他分明认出来了,却不敢回应。
难道他要不认这门婚事了吗?
想到此处她顿然觉得空虚无比……
心跳慌乱不堪。
万历二十九年,江州还未入冬,街道上便已有了寒意,有时风声凛凛,直往人的衣衿里钻。
其他路人都耸肩掖手,李观棋还穿着一件产自巴州的粗布单衫,袖身将她的手臂裹得紧紧的,没有多余的布料来给她的手背掩寒。
穿得又少,心中又少了期待,纵使是有帷帽掩面,仍觉寒风如刀,直愣愣往她脸上割来。
她背着不多的行李,瑟瑟发抖地走在路上,眼神在寒风中逐渐迷茫起来。
昨天被傅仕勤拒绝后,她脸上的羞愧便一直消退不下,说话也更加虚得没有声音,旅店的小厮出来招呼她时,她见自己的声音比蚊子声还小,便羞得倏地逃走了。
遂她又睡的桥洞底下。
其实她身上的盘缠也不算多,住了旅店,就没钱换置江州的衣裳和鞋子了。
她看了眼自己漏风的鞋子,真个儿觉得自己像乞儿了。
倘若昨日没有遇到仕勤,按照她的计划,她要去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将她在巴州寄存在钱庄的家当,那几片金叶子给取出来。
她启程出发的时候,没有将贵重的金钱带在身上,遂将钱存了钱庄,待到异地可随取随用。
只是现在她如此破衣破袖的去了,免不得遇上钱庄门口那些个无赖痞子,把她的钱抢走了去。
那现在去哪里呢?
她早早地来到了傅仕勤卖布的地方。
不知道傅仕勤会不会来,抑或是会骗她。
但她心中还是相信傅仕勤不会骗人。
摆摊的小贩开始陆陆续续推车进来了,李观棋不知道这个摊位是怎么算的,也没有划分界限,遂不知不觉站到了傅仕勤昨日摆摊的摊位里。
又觉得他到时候瞧见了她破衫破鞋的,会怜悯她。亦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昨日没干到的事情,今日主动去了旁边卖鞋的摊前,虽仍旧不敢挑选,但敢指着一双鞋,见老嫂比了个价钱,遂忙慌慌地丢下了钱,拿走了鞋,去傅仕勤那个摊位里用包袱盖住脚,准备换鞋。
就此时耳畔在诸如嘈杂的车轱辘声中听到了一句,“去别的地方。”
李观棋一下就僵住了脱鞋的手,抬头看傅仕勤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后。
商道两侧便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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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那酒楼上的雕花轩窗,正明晃晃地敞开着,里面人影绰绰,随时有人往街道上看。
只一刹那,她还没依着他的视线望去,便见他收回了视线,“去别的地方罢,我要推车进来了。”
李观棋一下脸上似烧了火,慌忙起了身提起了包袱和新鞋,瞧他那意思,生怕她占了他的地方一样。
他怎么能说这样冰冷的话。
她只是想换个鞋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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