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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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砚初与师莺莺回到文莺斋时,已近正午。
阳光从正阳大街上斜照进来,把铺子里的货架、长案、柜台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经过几日的风吹雨打,纸面有些发皱。
翠儿和钱老差识趣地没有跟进内院,只在前头收拾被前几日封铺时弄乱的货品。门板上的封条早被人撕去了一半,还残留着几片碎纸,在风里簌簌地抖。
师莺莺拉着赵砚初穿过前堂,直往后院走。
赵砚初由着她拽,腕上的伤被牵扯得隐隐作痛,却一声不吭。
到了后院,师莺莺一头扎进灶房,生火烧水。水烧开后,她翻出一只干净的铜盆,把热水兑凉,又找了块软布,端着盆走到赵砚初面前。
“坐下。”她道。
赵砚初识趣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师莺莺蹲在他面前,小心地拉过他的手腕。那上面铁镣磨出的血痕已经结了痂,可边缘仍泛着红,看着就疼。
她眼眶又热了,忙低着头,把软布在温水里浸透,轻轻覆上去。
“疼不疼?”
“不疼。”
“你又骗我。”师莺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次都说不疼,可你手腕都快磨烂了。那帮人还是人吗?明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没做,还下这样的狠手。”
赵砚初没说话,只安静地看着她。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半边脸。
温暖的湿布一遍遍滑过他手腕上的伤口。
“我听说你被周?抓了。”他忽然开口问道。
师莺莺手一顿,没抬头:“翠儿告诉你的?”
“不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在大牢里递的话。”赵砚初说,“他说你被周?绑架了,人没事,正往府衙来。你知不知道,我在牢里那一夜,想的是什么?”
师莺莺这才抬起头,眼睛红红地望着他:“想什么?”
“想我若连你都护不住,这条命便算白活了。”赵砚初哑声道,“师莺莺,我从小受尽欺凌,自诩看透了这世道的险恶。可直到昨夜,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怕。”
赵砚初反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腕上的手指,将那几根冰凉的手指裹进掌心里。
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中间隔着一盆刚冒出新叶的月季。春日的风从院墙上翻过来,把他们衣摆上的尘土都吹散了几分。
师莺莺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在周?那儿的时候,就想着,你肯定会没事。因为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京城。你这个人,说话从来算数。”
赵砚初闻言,心口一烫。他侧过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对,我说话从来算数。”
两人在石阶上坐了很久。
直到日头偏西,翠儿从前面探头进来,说门口来了好几个书生,想买府试冲刺卷,问今天开不开张。
师莺莺这才像被点醒了似的,从赵砚初肩上直起身来。
她抹了把脸,整了整衣襟,朝翠儿道:“把门打开,就说文莺斋今日重新营业。所有卷子,凭府试报名凭条,买二送一。”
翠儿欢天喜地地去了。
师莺莺转头看赵砚初:“你先回房歇着,我出去看看。等忙完了给你做吃的。”
“我跟你一起去。”赵砚初站起来。
“你这副样子,出去还不得把客人吓跑?”师莺莺上下打量他,“先去洗把脸,换身衣裳。你可是文莺斋的活招牌,不能灰头土脸地站出去。”
赵砚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又脏又皱的青衫,又看了看师莺莺,终究点了头:“那我换好再来。”
赵砚初换衣裳时,师莺莺已经回到了前堂。
铺子里果真来了不少人。
除了来买卷子的书生,还有些是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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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府衙翻了案,专程来看热闹的。
几个胆大的妇人挤在柜台前,七嘴八舌地问着公堂上的事。师莺莺也不藏着掖着,拣能说的说,听得几个妇人一会儿惊叹一会儿拍桌,恨不得自己也在场。
“我说呢,赵案首那篇文章我们可都抄过,写得那叫一个好。怎么就成代笔了?果真是被人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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