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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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门口,已围了不少人。
几个早起的摊贩好奇地往里头张望,被衙役用棍子隔开。
师莺莺跟着那两名捕快从城北一路走回府衙,身上还穿着那件在破屋里滚了半宿的旧衣,头发散乱,脖颈上印着几道青紫的指痕,嘴角也破了皮。
钱老差和翠儿一左一右地跟着她。
那帮码头汉子把人押到府衙门口便散了,只留下两个最壮实的,远远地站在街对面,怕再出什么岔子。
“老板,您慢点走。”翠儿扶着她,声音都打着颤,“您的脚还光着呢,这石板地凉。”
师莺莺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还赤着脚。在破屋里逃命时,鞋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脚底磨破了几道口子,走一步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她方才竟没觉出来。
如今被翠儿一说,痛意像潮水一样返了上来,激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妨。”她咬着牙,继续往里走,“先把正事办了。”
府衙大堂已经升了堂。
何知县不在,坐堂的是府衙通判刘元良。他今日原本告了假,却一大早被差役从被窝里叫了回来。
此刻他穿着半旧的官袍,头冠歪了,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浮肿,坐在堂上,满心烦躁。
等听差役报说抓到了绑架良家妇女的周?,他一激灵,那点残酒全醒了。
周?被押上堂时,已经不像个读书人的模样。他头发散乱,黑袍上沾满泥灰和血渍,左臂的刀伤草草包着,渗出来的血把布条都染红了。
两个捕快将他按在堂下,他仍梗着脖子不肯跪。刘元良“啪”地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周?不答,只拿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另一侧的师莺莺。
师莺莺已经由翠儿扶着换了双临时买来的布鞋,又披了件钱老差从附近铺子里赊来的旧斗篷。
“大人。”师莺莺上前一步,跪了下去,“民女师莺莺,状告此人周?。他昨夜在城北荒宅私设刑堂,绑架民女,意图杀人灭口。民女侥幸逃脱,得这几位义士相救,才保住性命,还请大人为民女做主。”
她说完,俯首磕了一个头。翠儿和钱老差也跟着跪下。
刘元良坐在堂上,看了看师莺莺,又看了看周?,一颗心七上八下。
这案子他一点都不想沾。
周?是谁的人,他比谁都清楚。可眼下事情闹到了明面上,他若公然袒护,头上这顶官帽怕就真到头了。
“周?。”刘元良沉声道,“师氏告你绑架杀人,你可有话说?”
周?慢慢抬起头,他看了师莺莺一眼,又看向刘元良,忽然笑道:“刘通判,您别来无恙。前几日在城东赌坊,我还见着您跟孙大人一块儿喝酒呢,怎地今日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元良脸色大变,惊堂木又是“啪”地一响:“放肆!本官问的是你绑架之事,休要胡言乱语,攀咬他人!”
“我胡言乱语?”周?笑得更大声了,“刘通判,您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那日您可是跟孙鹤大人亲口说了,赵砚初的案子,包在您身上。如今这人还没死,您倒装起来了。您说,若我把这些话都抖出来,您这通判的位子,还坐得稳吗?”
堂上堂下,一片哗然。
刘元良的额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没想到周?这么疯,竟敢在公堂上直接把他和孙鹤的事往外捅。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音都变了调:“来人!给本官掌嘴!这等刁民,到了公堂还满口胡言,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两个衙役立刻上前,揪住周?的衣领,左右开弓,“啪啪”几巴掌打得周?嘴角开裂,血沫子溅了一地。
周?不躲不避,反而笑得更加狰狞。
“打死我也没用!”他嘶声喊道,“刘元良!你这条孙家的狗!我今日要死,你也跑不掉!府城的天,你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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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良又急又怕,站起来就要亲自下去。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喝,
“住手!”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堂外,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中年男人正大步走入。
他面如冠玉,眉目清冷,腰间束着银鱼带,脚下一双乌皮官靴。
他身后跟着两个属官,再往后,竟还有清溪书院的陆山长和顾先生。
“学政大人到??”
满堂衙役齐齐跪倒。
刘元良脸都绿了,踉跄着从堂上下来,跪伏在地:“下官刘元良,参见学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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