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猴腮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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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春夏,雨水少的可怜,祈雨的祭坛设了一个又一个,干燥的风,鼎盛的香火,所有人都在祈祷着,老天保佑,下场雨吧。





上天似乎听到了虔诚的祈祷,黑云飘来了。可惜那云带来的不是雨水,而是遮天蔽日的蝗虫,庄稼又一年绝收了。





连年大旱,天下大乱。





饿殍遍地,瘟疫横行,这是天罚。





天罚并未停止,他们又迎来了从北南下的金羽神鸟,只可惜这鸟并不会捉蝗虫,于是逃难的人也像蝗虫一样乌压压往南边跑,只不过这次,金羽踏上了百姓的尸骨。





猴腮本名不叫猴腮,熊背本名也不叫熊背,这俩人都是从余陵北方人,后来来到南边,俩人在山头成了拜把子兄弟,才有了这个代号。





“我说也是,哪有给自己儿子取名叫猴腮的,”阿争顺口问道,“那他叫啥名儿?”





人的名字是个咒,太长时间不被唤醒,仿佛这个名字就不属于他了。他在脑海里极力搜索着,说实话,他本人都忘记了,无论是他自己的名字,还是别人的。





“实墩,”他深呼一口气,“他叫实墩。”





“那你呢?”





他没在回答了。





可猴腮既不实在,又不敦实,只是自他进了匪帮就成了猴腮,再也没人再叫他的名字了。





农民的孩子,活路在地里,在他还叫实墩时,娶了邻村一个姑娘,一起养育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最大的儿子跟他一起下地干活,最小的闺女刚会叫爹,日子虽穷,却也踏实有盼头。





“他说自己每天从地里回来,看着孩子,再累也不觉得。咱这辈子当父母的,没别的念想,就是把娃拉扯大,看着儿子娶媳妇,闺女嫁个好人家,就算对得起祖宗了。”





实墩这辈子的愿望就是想置地,想拥有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虽然现在手里没钱,勉强能把娃喂饱就不错了,但他还是有信心,他有劲儿,他还能干,慢慢攒,总能攒出来的。





那连着三年,北方春夏雨水少,河面露出河床,井水里都打不出来了,他挑着从远方打来的水去田里灌溉,杯水车薪,地里的小苗刚长出来都枯死了。





家里七张嘴,家的存粮省吃俭用的撑了一阵子,还是见了底,他到处借粮,大家都这样,哪有余粮可借。





村里的树皮已经秃了,草皮也被刨秃了,实墩的二儿子为了能多拨一块树皮,和村里人打起来,他饿得都站不住了,头晕眼花,被一把推倒,头磕树上,死了。





那个秋天,大家啃完了树皮,便去挖管饱的观音土,三闺女肚子胀得像一面小鼓,活活憋死了。





那年冬天下了场大雪,特别冷,因为没吃的抵抗力差,又冻死了许多人,他的四儿子,在一天夜里发了高烧。虽然生着火,可屋里四处透风,孩子妈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抱着孩子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四宝在她怀里断了气,身体冰冰凉。





他们俩抱着老四的尸体,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他们不敢大声哭,还有两个孩子,他们得想办法活下去,留下就是等死,他们等不来下一个春天了。





两个大人把家里最后一点东西收拾收拾,揣上几个破碗,拉着大宝五宝,跟着逃难的人群往南走,寻一条生路。





逃难的路上并不孤独,男女老幼,拖家带口,有人挑着担子,有人背着个破布包,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两只手空着,走到哪儿算哪儿。





实墩一手牵着媳妇,一手牵着姑娘,自从三个孩子死后,她身子就垮了,他和儿子,半拖半搀地带着姑娘媳妇往前走,走下去,才有活路。





北敕孛大军在余陵愈战愈猛,战火不休,南逃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前线人数不够,他大儿子年轻有力,直接被征兵队伍抓了上了战场,连一声告别都没留下。





剩下的走一路,死一路,尸体就堆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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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味,野狗啃,乌鸦啄,只有它们吃了个肚皮溜圆,这些尸体没人收,也收不完。
  

  

  
大灾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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