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6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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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冬亦先问的,是那日送挽星走的人。





尚衣处管事记不得姓名,只记得是个瘦高内侍,抱着名册挨个交人,忙得连口水也没喝。到了挽星这里,他把名字一指,说人去了药房,另有安排,便匆匆走了。





“底下没有再问?”





“那日各处都在领人。林淑妃娘娘才薨,谁也不敢多嘴。”问云顿了顿,“那管事怕娘娘怪罪,一个劲儿说,人没来,月例也不曾冒领过。”





林冬亦将两本册子并在一起。





一处写已经分出,一处从未接收。过了这几个月,竟没有人问中间那个活人究竟去了哪里。





她想起长姐在时,挽星端着药走过回廊,见她来,先抿嘴一笑,随后才规规矩矩叫郡主。那姑娘有一颗小虎牙,笑起来显得年纪格外小。姐姐曾说,她煎药总盯着火,一蹲便是半日,叫都叫不走。





如今只剩册上一个名字。





“先去问药房。”林冬亦道,“不必说查旧事,就说宫人去处对不上,要补名籍。”





问云应下,却没有即刻退。





“娘娘,若是御前当初另有吩咐……”





“便问清楚吩咐是什么。调了人,总要给人饭吃,不能因无人敢问,连她还活不活着都不知道。”





顾舒玄进来时,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今日起得晚些,精神却还好。许太医方才看过脉,留下的药方压在广元手里,殿里一时弥漫着新煎药的气味。





林冬亦抬头看他:“不是叫你再歇一会儿?”





“许太医说,再躺下去,今夜该睡不着了。”





“他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





许太医还没有走远,被广元叫回来时,一张脸上满是茫然。听清二人的话,他将药箱放下,斟酌道:“殿下适宜稍作走动,只是昨夜歇得迟,午后仍须静养。”





顾舒玄看向林冬亦,意思是自己并未说谎。





林冬亦将案边的椅子让给他:“那就从榻上走到这里,坐着歇。”





许太医低头收拾药箱,不敢笑。





顾舒玄在她身旁坐下,接过两册名籍看了片刻,问许太医:“攸宁宫散人时,可有宫女被送去医治?”





许太医想了一会儿:“有。那阵宫里事多,臣看过几位。殿下问哪一个?”





“挽星。”





“是她。”许太医道,“伤风发热,又几日不曾好好吃东西,站都站不稳。臣叫人留她两日,等热退了再走。”





林冬亦心中一动:“后来呢?”





“后来……”





许太医迟疑了。他那几日要往来好几处宫殿,留下药便去别处,实在没有亲自看着一个小宫女离开。





“臣去问当值的医女。她们该记得。”





林冬亦起身:“本宫随你去。”





顾舒玄没有拦,只看了一眼窗外正盛的日光,让问云替她取件薄披风。





“别急着问她从前的话。人若还在,先瞧瞧她如今过得怎样。”





林冬亦点头。





到了药房才知道,当日看护挽星的医女已经换到别处。好在两人交班不过月余,值房的人还认得,叫回来问,并不费多少工夫。





医女姓陶,三十来岁,手指常年碰草药,指甲边洗得发白。她听见挽星的名字,先叹了口气。





“她热退了,没人来领。奴婢去问,前头便叫等着。后来人齐了,要将她送回攸宁宫,又说那里已经封了。”





“就一直留在此处?”





“留了一阵。她见不能白吃饭,便帮着洗药布、搬竹筛。后院缺个人,管事顺手把她留下了。”





“没人问她原来的差事?”





陶医女看了看许太医,垂下头。





“问过。她不肯多说,问急了便哭。后来管事吩咐,旧宫里的事都已经了了,不许再问。奴婢们也只当她舍不得原主,便不提了。”





林冬亦没有再问,让她带路。





后院隔着两道门,地上铺满竹席,上头晾着切好的药根。廊下挂着洗净的白布,被晒得半干,风一过,便露出后面抱着木盆的姑娘。





她挽着袖子,手背沾着细小的皂沫,正在拧一块厚布。听见陶医女叫,抬头应了一声,随后便怔在原地。





林冬亦停在门内。





“挽星。”





姑娘张了张嘴,木盆从怀里滑了一寸,被她慌忙抱住。水泼到裙上,她也没顾得上,将盆一放便跪下去。





“太子妃娘娘。”





她将那几个字叫得很生疏,声音发颤。林冬亦忽然想起从前那一声清脆的郡主,蹲下身,亲手将她扶起来。





挽星瘦了些,脸色却并非病弱。指尖泡得发皱,右手中指磨出一处薄茧,日子显然不轻省,至少人还好好的。





林冬亦胸口那口气,到此刻才敢吐出来。





“本宫来核旧人的去处,问到你,才知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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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星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有。
    

    

    
林冬亦没有当众问话,只向陶医女借了一间干净的屋子,让挽星先去换下湿裙。问云留在门外,许太医到前头候着。等挽星进来,桌上已经放了温水。
    

    

    
“坐。”
    

    

    
挽星只敢坐一点凳沿。
    

    

    
“这里可有人欺负你?”
    

    

    
“没有。”她答得很快,“陶姑姑待奴婢很好,管事也没打过奴婢。奴婢只是做活慢了些……”
    

    

    
“本宫没有要问他们的罪。”
    

    

    
挽星的手拧着膝上衣料,过了片刻,才慢慢松开。
    

    

    
林冬亦看着她,没急着说下去。窗外有人翻竹筛,晒干的药根碰在一起,发出一阵碎响。
    

    

    
“长姐走后,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挽星眼圈一下便红了。
    

    

    
“奴婢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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