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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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初未到,徐临越便进了东宫。
他身后跟着两个抬旧物的内侍,手中捧着内官监的回单,仍是来核御前药具的模样。林冬亦在前厅等着,先请他看过那只紫檀奁,掌库女官昨日所写的移交单也一并放在旁边。
“内官监说是御前旧用,可要收回?”
徐临越俯身,伸手试了试那处松动的榫头。
“东西既已坏了,修补也是例行。娘娘若不嫌费工,便让尚功局照旧样整一整。御前未必再用,来日还归旧库就是。”
他没有急着认那两个小字。林冬亦便让人将新拟的修单送来,里面记了换足、整漆、补包银几处,徐临越看过,提笔在下方署押。
这张纸留给尚功局,谁来问,也只是一桩旧物修补的差事。
林冬亦收起修单,吩咐问云送掌库女官出去,又叫抬物的人先去外间饮茶。厅里清静下来,徐临越才向她躬了躬身。
“太子妃办事,奴才放心。”
林冬亦看着他:“公公给的图,也画得很准。”
徐临越笑了笑,没有接这句话。
顾舒玄与顾寻萧已在内间。林冬亦将奁盖合好,自己退到隔壁小厅,同赵贵嫔等着。门只隔一道回廊,听不清那边说话,却能看见院中宫人来去。
赵贵嫔坐了不过半刻,便起身走到窗前。
“他们还要谈多久?”
“才刚进去。”
林冬亦没有劝她坐回去,只把窗边一张小凳挪开,免得她来回走动时绊脚。赵贵嫔看见,步子慢下来,最后停在檐影落不到的地方。
“你不进去?”赵贵嫔问。
“公公要亲耳听他们应承,有些难听的话,我在,他未必肯说。”
赵贵嫔愤愤,“倒要顾他的脸面!”
林冬亦抬头:“我盼他今日能将所求都讲明白,别拿了应承,过后又添一项。”
赵贵嫔站了片刻,回到桌边。茶是她惯常喝的,沏得也好,偏偏今日闻着,竟觉出些涩气。她将盖子揭开又合上,忍了许久,才低低道:“徐临越从前还信誓旦旦的说死人不需要死因。”
林冬亦没有接话。
“如今轮到他自己,又怕连句话也留不下。”
赵贵嫔抬眼望向对面的门。她心里原有许多诘问,想叫徐临越也尝一尝被人堵住话头的滋味。可若真把这最后一条路堵死,那页纸兴许今日便会跟着他的衣袖,再回到太极殿去。
“我不会闯进去。”她道。
林冬亦将茶换到她右手边:“待他说完,我们再看他给的东西。”
赵贵嫔低头看见她腕边磨红了一小块,才想起昨夜家宴,别人散了,林冬亦还要看着各处收物。她伸出手,替她将压在桌沿的衣袖往里拢了一点。
“你今日也没歇。”
“修单未送出去,我也睡不安稳。”
“六局那边若有人催,你便说我留你用膳。”
林冬亦笑了笑,应下了。两个人隔桌坐着,谁都没有再去动茶。外面内侍抬过一架温药炉,铜足轻磕在砖上,赵贵嫔的目光随那响声追出去,到了廊角,又慢慢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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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徐临越进门之后,向两位皇子行了礼。
顾寻萧没有叫他跪,指了指案旁的座位:“公公今日不是来领罪的,坐吧。”
徐临越仍站着:“奴才站惯了。”
“那便随你。”
顾舒玄也没有虚言寒暄,取出昨日送来的回单,放到案上。
“旧物已验,你还有什么要问,当面说。”
徐临越望着那张纸,缓缓道:“奴才在宫中二十余年,只会伺候人。出了这道门,田地没有,亲眷也不知还剩几个。如今人老些,难免想得多,怕有一日差事办砸,连个听分辩的地方都没有。”
顾寻萧听着,眼中没有笑意。
“公公掌着御前的差,若只求几亩薄田、一处宅子,不必等到今日。”
“田宅保不了命。”
徐临越说完,终于抬起头。
这话倒没有再绕。顾舒玄静了片刻,问:“你要我们怎样做?”
“若来日奴才被人诬陷,或是有些话不容说完,求两位殿下容奴才投靠,听奴才把话说清,再论该如何处置。”
“不论你犯过什么?”顾寻萧道。
徐临越拢了拢拂尘:“殿下若只肯救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今日便不必见奴才。”
顾寻萧的脸色冷下来。
徐临越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语气却仍然恭顺:“奴才不是求免罪。只是许多事一旦没了人,便由旁人说。死人既不会替自己分辩,也不能再给两位殿下回话。”
窗外有一片叶子落下,搭在石阶边。
顾寻萧将手按在案上,身体往前倾了些:“我只问一句。你如今肯来,是有人已经要杀你,还是怕将来?”
徐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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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道:“若已有人拿着刀站在门外,奴才今日恐怕走不到这里。”
“你倒算得早。”
“伺候久了,旁的本事没长,总该知道哪时候还能开口。”
“所以,要我们替你接下以后那一刀?”
徐临越没有立即答。他看着两位皇子中间的空处,过了片刻,才道:“殿下若真肯保奴才,总要知道为什么保。奴才不愿等到临头,再叫殿下猜这条命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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