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59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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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查清一件旧物如何进宫,与查清它后来被谁用了,本就是两步。如今终于走稳了前一步,总比日日守着一句“他们必定知道”要好。
几人散前,顾寻萧将那份花押的摹样留给太子,又另写了一封信,叫白术安排陆家人暂住别处。旧宅仍有人照看,老妇与幼子却不必夜夜惊醒,守着一扇补过的窗。
“告诉她,是怕那晚淋雨坏了屋梁,请她先挪几日。”他吩咐,“该补的银子照给,不要拿看守的口气去请人。”
林冬亦听见这一句,待白术应下,才将原先准备的药钱交给问云,请她一道送去。
顾寻萧看了一眼,没有推辞,也没有借此多说旁的话。
只在出门时向她道了一声谢。
傍晚下了雨。
雨来前,林冬亦曾去前殿送过一回新裁的夹袍。
许是尚服局照旧尺寸裁得太紧,顾舒玄试穿时,抬臂翻图便绷住了肩。林冬亦叫人松开半寸,又留他站在窗下,亲自替他看衣领是否妥帖。
“殿下前些日子倒像瘦了,如今这件却嫌窄。”
“可见太子妃养得好。”
她手上正捏着一枚银针,听得这话,故意抬起眼:“那臣妾往后少管些,也省得尚服局跟着改。”
“衣裳还能改,你若不管,我上哪里再找一个这样尽心的人。”
他说得含笑,林冬亦起初也只当玩笑。待替他取下别在衣料上的针,却看见他唇色比平日淡,才问是不是午前又劳神太过。
“歇过了。没有瞒你。”
顾舒玄拉着她坐下,让她看案旁尚未收走的薄毯。她这才放心,又替他把窗掩小些。风从窗缝吹进来,案角那只牵马的泥偶轻轻晃动,险些压住摊开的图纸。
“怎么拿了一只到这里?”
“太子妃收得太好,只好自己取。”
“本就是殿下带回来的。”
“给了你,便是你的。”
林冬亦拿起那只泥偶,指腹碰到背后一处没有抹平的指痕。她已经知道这些是他亲手捏的,此时再摸到,心里仍不免一软。
她将小泥人放到砚旁干燥处,替它转正了脸。
“那便借殿下摆几日。”
“要还?”
“看殿下表现。”
他忍不住笑,她也跟着弯起眼睛。广元在门外候了许久,听见里头笑声,便把原本要送进来的两份请示又往下挪了挪,先让绣房的人退到廊下等。
这一小会儿,便留给他们吧。
先是几点落在芭蕉上,到了掌灯时,便绵绵密密连成一片。比凤殿的窗只留了一道缝,湿润的草木气透进来,混着新换的灯油,并不难闻。
林冬亦让人把旧物录收进柜中,自己伏在灯下,将清芙宫那日的时辰重新誊了一份。她从未觉得白昼这样短,仿佛才坐下,便到了该歇的时候。
写到末尾,笔锋忽然顿住,一滴墨洇在“未归”旁边。
她看了许久,没有换纸。
顾舒玄回来时,正看见这一幕。
他没有问她是不是又想起长姐,只将外衣交给广元,取过一张废笺,垫到那滴墨下面,免得污了后页。
“今日还看?”
“看完这一张。”
“我在前头也常这样说。”
林冬亦偏过脸,眼圈竟有一点红。顾舒玄看见有些心疼,便没有再逗她。
“方才想起什么了?”
“想起那天,家里一直没有等到长姐的消息。”她低声道,“宫里传得慢,府中还当她好好的。我那时正在挑布,想着入秋后给她做一双软鞋。”
她说着自己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勉强。
“鞋样后来找不到了。许是收在哪个箱子里,也许早被丢了。我如今竟记不得了。”
许多人劝她记得长姐生前的好,不要总想着最后一日。可那些好处一旦想起,便更叫人难受。活着时没能送出去的东西,往后再也无处可送。
顾舒玄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揽近。
桌边那碟点心还是午后送来的,早已凉了。林冬亦出神地望着,忽然将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又很快收回,低声说,“还是换些热的。”
顾舒玄握住她的手腕,将盘子留在原处。
“不必忙。”
她这才停下来。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