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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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房里的哭声止得很快。
林冬亦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她听见里头有人低声劝道:“你认了吧,不过一只耳坠,何苦拖累大家?”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有拿。”
“东西从你箱子里翻出来,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进去的?”
问云上前掀帘,屋里顿时鸦雀无声。几十名宫女停下手里的针线,齐齐跪了下去。绣架上挂着一幅未完的海棠图,红线如血,花瓣只绣了一半。
掌事女官卢氏快步迎来,神色尴尬:“娘娘怎么亲自来了?不过是底下宫女丢了东西,奴婢正要查清。”
“本宫听见有人叫她认罪。”林冬亦看向角落,“是谁丢了东西?”
一名穿桃红褙子的宫女站出来,眼圈微红。她叫芍药,是绣房里出了名的快手:“回娘娘,是奴婢的银耳坠。昨夜放在针线匣里,今早便不见了。方才在云致的箱子里找出来一只。”
被唤作云致的宫女跪在地上,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宫装。她生得清秀,眉眼间没有半点骄矜,只将手掌平放在膝头,指腹被针扎得密密麻麻。
“另一只呢?”林冬亦问。
芍药一怔,半晌才吞吞吐吐:“只找着一只。”
林冬亦看了眼她空着的耳垂:“成对的耳坠只找到一只,便要她认偷盗?”
卢氏忙道:“这只耳坠确是她箱中的东西,许是她一时糊涂……”
“本宫问的是证据,不是‘许是’。”
卢氏脸色一白,不敢再说。
林冬亦命问云取来绣房的领用册。云致名下近半年的针线、丝料和金银线皆有登记,唯独昨日那批湖蓝丝线少了半两,领用人一栏写着她的名字,按印却不是她的指印。
“这册子谁收的?”
“是奴婢。”卢氏道。
“你认得她的手印?”
卢氏张了张口,答不上来。
林冬亦看向云致:“你昨夜在何处?”
云致伏身道:“回娘娘,奴婢在偏房赶制江昭仪的护腹绣带,子时后才回住处。路上遇见芍药姐姐,她说海棠图要改针法,奴婢又替她拆了半幅线。”
芍药立刻道:“奴婢只是叫她看一眼,谁知她拿了我的丝线不还。”
云致抬眸:“那半两湖蓝丝,是姐姐自己领的。奴婢未曾拿过。”
“你说没有便没有?绣房里谁不知道你手脚最快,旁人做三日的花样,你半日便能赶出来。若不是偷了我的线……”
“够了。”林冬亦打断她,“针脚快是本事,不是罪名。”
她命人把耳坠、领用册和云致的针线匣一并送去尚宫局验看。不到一炷香,女官便回来禀报:耳坠上的银扣有新磨痕,原本并非从云致箱中取出;那半两湖蓝丝,昨夜已被绣在芍药自己的海棠图上。
屋中顿时一片死寂。
芍药面色惨白,扑通跪倒:“娘娘恕罪,奴婢只是……只是看她得掌事喜欢,心里不平。”
“心里不平,便栽赃?”林冬亦道,“你可知宫中偷盗是什么罪?”
芍药伏地发抖,再不敢答。
卢氏也跪下:“都是奴婢管教不严。”
“确实不严。”林冬亦扫过满屋宫女,“绣房是做针线的地方,不是叫你们拿针扎自己人。芍药杖责十下,罚去浣衣局三月;卢氏扣半年月例,重新整顿领用册。旁人若再以貌取人、借故欺凌,照今日例处理。”
众人应声,唯有云致仍跪着。她脸色平静,眼底却压着一层疲惫。
林冬亦道:“你受了多久的欺负?”
云致垂眸:“不算什么,奴婢忍一忍便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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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忍得过去,今日便不会有人逼你认罪。”
云致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林冬亦没有立刻让她起身,只把那幅海棠图取下来,细细看了一回。
花瓣用的是绛红绒线,针脚一长一短。林冬亦把绣图迎着窗光转了转,才看见后半幅被人拆过,花心那一小段湖蓝丝线,正是云致替芍药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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