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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砖窑中一时无人出声。
薄绢伏在林冬亦掌心。末尾八个字较前文深了两分,笔锋几乎压透绢背。
顾寻萧伸手取过绢纸,迎着窑口的天光看了片刻,“这便是他们留下的密诏线索?”
“未必是线索。”顾舒玄拈起木盒中另一枚铜铃,指腹沿底部弧纹慢慢擦过,“更像是鱼饵。”
太祖密诏的传闻在宗室间流传多年,从来只闻其声,不见其形。如今八个字藏在一枚喂马的铜铃里,倒像是生怕他们来得迟了。
顾寻萧将绢纸放回木盒,“马去了清河渡,话却留在此处。有人在等我们追过去。”
“或者想让父皇以为,有人已经追过去了。”顾舒玄道。
顾寻萧没有接话。铜铃在顾舒玄指间轻轻一碰,闷声落进空窑。
这只木盒若送进太极殿,三百匹马便不再是几万两赃银的去处。晋王府的书信、赵氏商行的运马文书,再添上“太祖旧部”四字,谁都休想全身而退。至于第一个呈上木盒的人,更要先答一句:密诏旧部的秘闻,他从何得知?
顾寻萧冷声道:“布这一局的人倒是贪心,既想借你我的手扳倒赵家,又想让东宫与本王先斗起来。”
“所以大哥今日最好没有来过。”顾舒玄合上木盒,“窑里的假信已经烧了,剩下这些也由东宫带走。至于清河渡,大哥若还要查,请便。”
顾寻萧看了他一眼,“你不查?”
“查马,不查密诏。”
“有分别吗?”
“马有脚印、草料和关津文书,传闻没有。”林冬亦接过话,“若那三百匹马果真是一支暗军的坐骑,查明来处,自然会留下痕迹。若只是有人借密诏二字引诸位殿下相争,越是追着这两个字不放,越遂了他的意。”
顾寻萧望向她。窑外的血腥气尚未散尽,她裙角染泥,鬓边还沾着半片枯叶,说话却不疾不徐,仿佛面前摊着的仍是东宫那张寻常书案。
顾舒玄抬手,将那片枯叶从她鬓边摘下,恰好隔开了顾寻萧的目光。
“太子妃说得不错。”他淡声道,“云客,将木盒与马册收好。窑中所有人分开关押,不许彼此串供。”
顾寻萧没有再争,只在离开前道:“清河渡那边,我的人会继续追。查到的是马还是鬼,我都会让人给东宫送个信。”
顾舒玄听罢笑着道:“大哥慢走。”
顾寻萧冷笑一声,转身出了砖窑。
林冬亦等马蹄声远了,才问:“殿下当真不追?”
“自然要追。”顾舒玄垂眼看向她沾满尘土的绣鞋,“只是追之前,另有一笔账要算。”
林冬亦不动声色地把裙角往前遮了遮。
“臣妾今日并未误事。”
“嗯。”
“也没有离开殿下三步。”
“方才那人持刀翻墙时,太子妃离我几步?”
“那是他自己冲过来的,不能算臣妾走远。”
顾舒玄听罢,竟还点了点头,随即扣住她的手腕往外走,“回宫再说。”
“殿下讲不过人,怎么还动手?”
“怕太子妃脚下又生出一条旁人看不见的路。”
话说得一本正经,手上倒没使多少力气。林冬亦挣了两下未能挣脱,索性随他去了。
走出窑门时,云隙恰好漏下一线天光,两道影子沿着荒草交叠在一处。云客抱着证物跟在后头,识趣地落下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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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东宫,那笔账不曾动用纸墨,只端来了一碗安神汤。
林冬亦洗去满身尘土,从净房出来,便见桌上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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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只乌漆药碗。顾舒玄已换过衣裳,正坐在一旁翻看兵部旧册,见她出来,指尖在碗沿上点了点。
“这是什么?”
“许太医开的安神汤。”
“臣妾并未受惊。”
顾舒玄抬眼,语气温和,“喝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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