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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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迟嘉言单手拧开门,鞋来不及换,跨过门口的地垫,兜着竹音的胳膊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拿来拖鞋拖住脚腕给她换上,垂眼让她稍微等自己一会。
刚刚在身上附着的温热而清冽的气息慢慢散去,只有她自身逐渐冷却下来的温度。
竹音透过窗户向外看。
黑漆漆一片,连一轮冷月都没有。
已经很晚了。
迟嘉言安置好她,又下去把她的两副腋拐和书包从车里带上来,背手把门勾上。
啪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隔着身体震了一下心脏。
迟嘉言在门口换鞋,没开灯也没说话,竹音手指扒着沙发边,似要起来似的,但腿上的石膏受限,她并不能很顺利如愿。
念头刚从脑海冒出来,门口递来一道视线,听到她????扒沙发的动静,迟嘉言手里动作没停,只是凝眼,用一个眼神就轻松锁住她。
他外套领口早就乱了,那件白色罩衫挤压出好几道折痕,仿佛碎掉的镜子,每一面碎片都折射不同方向的光。
那些光饱和度都很低,挤压在一起。
斑驳、陆离、参差、错落。
屋内没有开灯,但并不是完全黑暗,能看清对方眼神。
黑黝黝的,像汪深潭。
这种浓郁的静是竹音熟悉的感觉,从事情发生到从医院出来,她在迟嘉言面前都是这幅表现。
当时的他呢,眼底都是压不住的担忧、低落,还有不知是懊恼还是愤怒,恍若打翻的调料瓶。
竹音辨不清,感觉都混在一起。
她那时候是真的静,尽管伤比想象中重一些,而现在回家,这样的眼神在人身上做交换。
不同的是,他看似平静的眼神下,如此深的墨色以下,是风浪作乱的汹涌。
比她汹涌澎湃得多。
他生气了。
竹音看清,这才想从沙发上离开。
但她现在和雨天沾湿翅膀的蝴蝶没两样,就算这场雨要下多大,她都必须要等着雨停。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竹音手握成拳,绷着上半身坐在沙发,视线往旁边看,企图不和他有交流。
视线错开,其他感官的感受并没消失,衣料摩擦的声音簌簌震耳,竹音想当听不见,可对方迈了步,声音渐渐靠近。
越来越近,她想刻意避开都已经来不及,眼神被迫从窗外收回来,盯着眼前人越来越近的脸。
迟嘉言单手撑在沙发背,上半身下压,像一道射线,将她上和下的路全部堵死。
竹音被迫仰头看他的脸,唇线抿平,眼神终于从平静里敲出一抹对他此举的诧异和紧张。
迟嘉言俯视她,从她微微汗湿的刘海开始往下,寸寸往下扫。
她的眉尾其实带一点细微的上翘,不笑时总是多一分冷绝,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双眼带点抵触和倔望向他。
她的那把刀一直都放在她能取到手的边上。
哪怕是他,也不会让她将此拿远。
其实这是很好的。
这代表她不会相信谁。
迟嘉言算上下楼总共跑了四趟,一趟背她,一趟拿她的东西,现在呼吸还没恢复正常起伏,胸口鼓起把衣服顶出来,崩成一个半椭球状,又因为吸气轻微下陷。
“谢竹音。”
他很少这么全名全姓叫她,很久之前来到这个家,竹音曾听妈妈说是迟奶奶先找她来谈的。
那时她对迟奶奶的印象寥寥,对迟家的印象只有对迟嘉言的印象。
衣服很干净,眼神包着一层她看不透的薄膜,不是“加盐”的jiayan。
很浅,很浅。
迟奶奶并不是自己住,家里还有个孩子,尤清雅势必也要了解那个孩子的意见。
迟奶奶说迟嘉言还有一年就要去考大学,去上大学以后估计也很少在家里住,他说他没什么意见。
这些尤清雅也和竹音说过,但她总觉得,对于她这个突然降临在他们家里的人,和一个外来者没太大区别,他怎么会没意见。
父亲去世后,她的心态也发生细微的变化,表现在她在看待一些事和一些人时的想法不同。
她会将人性的阴暗面拿到眼前,然后拖到事和人身上,她不会把谁想得太好。
甚至刚刚到来这个家时,迟嘉言一些很细微的照拂,曾被她当成虚浮的关怀,在这点上竹音不论缘由,总也算是好。
好是真的,她不会故意当做没看见。
但后来这些想法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消弭殆尽,将下意识衡量人性的阴暗面想法在他身上剔除。
他对她的确很好。
这些年来,私下里他从未如此咬文嚼字喊她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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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
每一下都很用力,似要把她名字在嘴里咬碎。
竹音听见自己名字表情一滞,眼神虚虚晃晃和他接壤又挪开,一句反问也说不出口。
迟嘉言见她紧抿着唇,齿痕在嘴唇内侧咬得发白又松开,然后在还没消去的凹痕里继续下印,像感觉不到痛似的。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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