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上官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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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体，是初唐文坛极具代表性的文风。它讲究字句雕琢，对偶严密，音韵婉转，格调雍容华丽。虽然题材大多局限于宫廷生活，缺少边塞山河的慷慨意气，却在诗歌格律的发展上，有着不可忽视的意义。后世律诗的对仗、声律规范，正是从这样的实践之中慢慢打磨成型。
  

  

  
凭着出众的文名，我的仕途一路稳步升迁。从秘书郎，迁起居郎，再升任太子舍人。我时常侍奉在帝王左右，记录帝王言行，草拟朝廷文书。太宗朝的诸多诏诰，大多出自我的手笔。外人看我，已是风光无限的清贵文臣，少年流离的苦难，仿佛早已被荣华尽数抹去。可只有我自己清楚，少年丧父、寺庙苦读的那段记忆，从来没有真正远去。我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着一笔笔墨，从尘埃之中挣来。
  

  

  
太宗驾崩，太子李治继位，便是唐高宗。新君登基，依旧十分看重我的才学。高宗对我信任有加，不断擢升我的官职。我历任秘书少监，后来官至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
  

  

  
同东西台三品，便是宰相之职。
  

  

  
回想当年，我是乱世之中无家可归的僧童，辗转求生，朝不保夕。而今，我身居大唐宰相，位列中枢，参与军国大政，执掌诏命，文名响彻天下。这一路的起落，如同一场梦幻。我心中既有荣宠，也常怀谨慎。我深知身居高位，伴君如伴虎，朝堂风云变幻，万万不可大意。
  

  

  
可我终究没能躲开深宫之中汹涌的暗流。
  

  

  
高宗性格仁厚，却优柔寡断。皇后武则天，聪慧果决，才干过人。自高宗患病之后，武后渐渐插手朝政，处理诸多国事，权力日渐膨胀。朝堂之上，武后的势力盘根错节，朝野内外，到处都是她的心腹。高宗心中，对武后干预朝政，渐渐生出不满与忌惮。帝王内心的郁结，无处诉说。
  

  

  
一日，高宗屏退左右，单独召我入宫。四下无人，帝王向我吐露心底的愤懑。他对我说，武后专擅朝政，屡屡干涉国事，我打算废黜皇后。他命我，即刻草拟废后的诏书。
  

  

  
那一刻，我内心翻涌，万分踌躇。
  

  

  
我身为宰相，又是天子近臣。君命如山，帝王亲口托付这件大事。可我心里十分明白，废后一事，干系滔天。武后权势已经根深蒂固，一旦此事败露，便是滔天大祸，不仅我自身难保，整个家族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可君命在前，为人臣子，我难以推脱。万般权衡之下，我遵从高宗的旨意，提笔挥毫，草拟废后诏书。
  

  

  
深宫之内，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武后耳目遍布宫廷各处，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武则天的耳中。
  

  

  
武后闻讯，怒不可遏，即刻闯入内殿，当面质问高宗。面对武后的凌厉诘问，本就性情软弱的高宗，瞬间慌了心神。他不敢承担责任，为了保全自己，竟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我的身上。他对武后说，废后的念头，全是上官仪教唆撺掇，一切皆是我的主意。
  

  

  
一句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我推入万劫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