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欧阳询渤海县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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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大唐。秦王李世民四处招揽天下文士,听闻我的才学,将我招纳。武德四年,秦王平定王世充、窦建德,开设文学馆,遴选十八学士。彼时我虽未列入十八学士之中,却也凭借学识与书法,渐渐得到朝廷重用。大唐立国之初,历经多年战乱,文字、典籍多有残缺,朝廷需要博学善书之人,修订典籍,书写官文。我精通经史,又擅长书法,先后担任给事中,参与朝廷各类文书的拟定。贞观初年,太宗皇帝在九成宫避暑,发现宫苑之内涌出清泉,泉水甘冽,是为醴泉。太宗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命魏征撰文,召我书写碑文,便是后世鼎鼎大名的《九成宫醴泉铭》。奉旨书写此碑之时,我已是古稀之年。我仔细品读魏征所写的文章,反复斟酌每一个字的结构笔法。书写楷书,最忌臃肿松散,也不可一味单薄。我落笔讲究四面停匀,八边俱备,短长合度,粗细折中。每一个笔画,都要用心权衡,看似险峻,实则安稳。这块碑,字字凝聚我毕生研习书法的心得,也成为欧体楷书的代表之作。
之后,我升任太子率更令,又担任弘文馆学士。弘文馆汇集天下饱学之士,负责校勘典籍、教授生徒。除了撰写碑铭,我还奉命参与编撰《艺文类聚》。这部类书,采集上古至隋朝各类典籍文献,分门别类,摘录典故辞章。全书共计一百卷,搜集的古籍多达上千种,很多早已散佚的古书,依靠《艺文类聚》得以留存片段。编撰此书,工作量浩大,我与一众学者终日埋首古籍,比对文字,甄别取舍。凡是引用的内容,都要核查原文,尽量减少错漏。这是除书法之外,我留给后世的一份心血。
世人大多只知晓我的书法,却不知道我博览经史,善于辨析古今。我常年在弘文馆,时常入宫为太宗讲论经史。太宗喜爱书法,十分看重王羲之的墨迹,常常与我探讨笔法。我会如实向太宗阐述书法演变的脉络,从汉隶到魏晋行书,再到楷书的成型,说明各家书风的长处与弊病。我并不一味推崇王羲之,各家书法,都有可取之处,不可盲目偏废。我学书,广采众家之长,取汉隶的厚重,钟繇的古雅,二王的灵动,再融入自己的理解,最终形成独属于我的字体。有人说我的字过于瘦硬险峻,缺少温润之气。可我半生饱经患难,见过太多世事无常,笔下风骨,自然带着一股清劲肃穆之感,这是心境所化,难以刻意更改。
我虽身居朝堂,却不热衷权争。贞观年间,朝堂之上人才济济,房玄龄、杜如晦运筹治国,魏征直言进谏,虞世南、褚亮擅长诗文,孔颖达、颜师古校订经籍。我身在朝堂,本分便是校书、撰文、书写碑版。朝堂派系纷争,储位风波,我一概远离,不参与谋划,不随意评议。我深知,文人立身,当守本心,笔墨之事,才是我的归宿。
当然,我也并非完人。我相貌丑陋,身形瘦小,初次见到我的人,往往难以相信,这般遒劲庄严的文字,竟是出自我的手笔。太宗也曾拿我的样貌开过玩笑。有一次,外国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