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颜师古琅邪县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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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天下典籍大量散佚,五经传抄版本混乱,文字错讹百出,各家学子研习经书,文字互异,争论不休,不利于教化天下。于是下诏,命我主持考定《五经》文本。接到诏令之后,我潜心开展校勘工作。五经流传数百年,辗转抄写,脱字、讹字、异体字层出不穷。不同学派的儒生,各持家传版本,互相攻讦。我博采前代旧本,对比魏晋以来的各类古籍抄本,辨析字形,考证音义,删去讹误,订正文字,最终勘定出《周易》《尚书》《毛诗》《礼记》《左传》的官方定本。书成之后,太宗下令,将定稿陈列于国子监,召集各地儒生前来讨论。不少儒生固守旧说,纷纷提出质疑,我援引历代典籍,逐条辨析,引经据典,解答众人疑问,所有诘难,皆有理有据,在场之人无不叹服。这部定本,便是后世所称《五经定本》,作为大唐官方教科书,颁行天下,统一了经学文字,终结了长久以来经文文字纷乱的局面。此事,于经学传承而言,意义深远。
完成五经校勘之后,我又着手整理《汉书注》。这是我青年困居长安之时便立下的心愿。前代注解《汉书》之人,多达二十余家,但是大多浅尝辄止,很多古字、汉代典故,解释含糊,甚至牵强附会。我搜集各家旧注,相互比照,结合秦汉金石、文字训诂,考证地名、官职、名物、典故。凡是古奥难懂的字句,一一疏通;旧注谬误之处,予以驳正;典故来源,一一标明。我不盲从旧说,凡是没有典籍佐证的猜测,绝不随意写入注文。
在训诂考据之外,我还奉太宗之命,参与编撰《隋书》,担任秘书少监,掌管秘府藏书。秘书省收藏天下珍贵典籍,许多都是战乱幸存的孤本。我利用秘书省藏书之便,继续校勘古籍,整理皇家藏书目录。贞观七年,《汉书注》定稿上奏太宗。太宗阅览之后,大为称赞,下令将此书颁行天下。后世读书人研读《汉书》,很长一段时间,都以我的注解为权威读本。时至今日,研读汉史之人,依旧绕不开我这部注本。
我身居秘书少监,晋爵琅邪县子。虽身居清要之职,可我本性喜好治学,不热衷朝堂权争。朝堂之上,房玄龄、杜如晦谋划治国大政,魏征直言进谏,李靖、李绩在外平定四方。而我,居于朝堂,职责在于整理典籍、校勘文字、草拟典册。我自知不擅长谋划军政大事,故而从不妄议征伐、储位等军国要务,守好自己治学的本分。
但我也并非毫无瑕疵。我出身儒学世家,眼界在于古籍文字,识人处事,却有所疏漏。在秘书省任职期间,我举荐了不少后生入秘府校书。其中部分人,并无真才实学,只是善于钻营,借我的举荐混入秘书省。此事后来被人揭发弹劾,太宗爱惜我的才学,没有重罚,只是将我短暂降职,不久之后又恢复我的官职。这件事,我一直心存愧疚。我一心治学,看人只看重文章辞藻,忽略了品行操守,这是我一生的过失。
晚年之时,我依旧埋首书卷。除《五经定本》《汉书注》之外,我还著有《急就章注》《匡谬正俗》。《匡谬正俗》一书,专门纠正世人在文字、读音、典故之上的各类谬误,辨析民间俗字的由来,厘清许多流传已久的文字错误。可惜这部书尚未完稿,我便身染重病。
贞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