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温彦博虞国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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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北境平定,我才得以从塞外归还长安。太宗感念我身陷敌营多年,坚守气节,没有辱没大唐使臣与朝臣的风骨,任命我为雍州治中,不久检校吏部侍郎。吏部掌天下官吏选拔,我有心整顿吏治,裁汰庸劣官吏,严格甄别士类。只是法度严苛,诉讼文书堆积满庭,不少官吏怨我过于繁琐苛细,朝堂之上非议渐起。我知晓其中难处,选拔官吏本就难以面面俱到,后来朝廷调我重回中书省,再度担任中书侍郎,又升任御史大夫,依旧参预中枢大政。
不久,我升任中书令,晋封虞国公,位列宰相。恰逢突厥降众十余万迁入塞内,朝堂之上爆发一场激烈争论。以魏征为首的大臣认为,突厥乃是异族,不可安置于中原腹地,应当遣返塞外,使其居于故土,避免日后滋生祸乱。而我独持异议,上书陈述安边之策。我援引汉代安置匈奴降人的旧例,主张将突厥降众安置在河南之地,保留他们原本的部族习俗,教以礼法,选拔部族首领担任官职。我认为,夷狄之人同样有本心,以德安抚,不必猜忌驱逐。若将降人尽数驱回塞外,有伤大唐怀柔的道义。太宗反复权衡,最终采纳我的主张,接纳突厥降户内迁。这一场朝堂大辩论,是我一生最重要的政见,后世对此褒贬不一。有人说我引胡入内,埋下隐患;可在我看来,乱世初定,天下需要休养生息,安抚边疆部族,减少连年杀伐,才是贞观安定之本。
我担任中书令之时,执掌中枢机密,深知帝王诏命、军国谋划不可外泄。为保守朝廷秘密,我谢绝一切私人宾客往来,不私结朋党,不接纳私下请托。家中没有专门会客的厅堂,屋舍简陋,甚至没有像样的正寝。太宗听闻我家境清贫,特意下诏,令官府为我修建屋舍。我身居高位,手握大权,却始终清廉自持,不购置田产,不为子弟谋求私利。每日在朝堂之上,但凡宣读诏命,应答帝王问询,陈述四方事宜,声音清朗,条理清晰。太宗常常称赞我,通晓万国风土,善于辞令。
贞观十年,我迁尚书右仆射,依旧是当朝宰相。尚书右仆射总理尚书省庶务,天下户籍、财赋、刑狱、工程,皆归尚书省统管。政务繁杂如山,我白日朝堂议事,处理百官奏章,夜里回到简陋居所,依旧伏案审阅文书,思虑边疆安危、民生利弊。长年殚精竭虑,日夜劳心,损耗身体根基。我心中明白,中枢重任,一丝一毫都不可懈怠。贞观一朝,君臣共治,太宗虚心纳谏,朝堂名臣云集,房玄龄善谋,杜如晦善断,魏征直言敢谏。我身处其间,不和大臣争名,遇事只论是非,为国谋划。我也曾奉命查验魏征被人诬告一案,秉公核查,查明诬告不实,如实回禀太宗。
只是多年苦熬,塞外囚禁留下的旧伤,叠加中枢无休止的操劳,我的身体日渐衰败。贞观十一年,我重病不起。弥留之际,太宗数次派人探望,问询病情。我卧于病榻之上,心中挂念的依旧是北疆安定,以及官吏选拔之事。我留下遗言,下葬之时,薄葬简殓,不用金玉陪葬,只以平常衣物入棺,不耗费国家财力。我一生为国,不愿身后铺张,劳烦百姓。
温彦博卒于贞观十一年,终年六十四岁。太宗听闻死讯,为之恸哭,下诏追赠特进、尚书右仆射、上柱国,谥号为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