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蜀王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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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李?,太宗第六子。生母是隋炀帝之女杨妃,吴王李恪是我的同母兄长。和兄长沉稳自持的性情截然不同,世人记下我的,尽是恣意游猎、凌辱官吏、屡犯法度的劣迹。父皇曾盛怒之下斥责我,禽兽尚且可以驯服,金石尚且可以雕琢,我竟连禽兽金石都比不上。我背负着与兄长一样,隋唐两朝交织的血脉枷锁,却走上了一条全然相异的道路。我无心去追逐储位,亦不曾刻意经营名望,可与生俱来的出身,依旧将我卷入朝堂残酷的清算。永徽四年,房遗爱一案祸起,兄长李恪枉死长安,我受牵连废为庶人,流放蛮荒的巴州。此后十余载,我困守巴山深处,在无尽孤寂之中消磨余生,乾封二年,寂然死在流放之地,后世赠谥号为悼王。史书寥寥数行将我定义成不知悔改的顽劣亲王,却看不见躁动外壳之下长久的惶惑,看不见命运步步紧逼,无处遁逃的窘迫。
我的生年没有明确记载,幼年长于秦王府的庭院之内。母亲杨妃行事静默,终日谨言慎行。她待我与兄长李恪,有着两套不同的期许。她叮嘱兄长收敛锋芒,修习理政之术,寻一条稳妥的藩王道路。于我,她常常轻声叹息。我自孩童之时便不喜伏案苦读冗长经卷,反倒痴迷于骏马长弓,向往旷野无边无际的天地。母亲无数次规劝我收束心性,恪守皇子本分,可那些礼教规矩,像细密的绳索捆缚着我的四肢,越是约束,我心底挣脱的念头便越是强烈。兄长性情沉静,愿意耐下心聆听教诲,将种种警示一一收纳于心;我却常常左耳听,右耳便散去了。我并非全然不懂母亲言语之中深藏的忧虑,我们身体里流淌着隋室的血脉,这是洗不掉的印记。只是年少的我,不愿为了看不见的灾祸,将自己囚于条条框框之中。
武德九年,玄武门事变尘埃落定,父皇登临帝位。我由秦王府的幼子,成了大唐的皇子。宫廷辽阔恢弘,规矩也愈发森严。诸位兄弟各有所长,太子李承乾身居储位,行事稳重;魏王李泰招揽文士,著书立说,颇得父皇偏爱;兄长李恪文武兼备,行事有度,渐渐展露理政的才干。只有我,对朝堂纷争毫无兴致,心心念念唯有驰骋游猎。
贞观五年,我受封梁王,那一年我约莫十岁。贞观七年,朝廷授我襄州刺史之职,因年纪尚幼,不必即刻赴任地方。父皇挑选品行端正的长史辅佐教导我,希望能够磨去我身上桀骜的习气。师长日日宣讲为政之道,劝我体恤百姓,敬畏律法。那些大道理我听得厌烦。我常常避开侍从,在后苑骑马追逐猎物,只有风掠过耳畔的时候,心中压抑的烦闷才能够稍稍消散。母亲自不会放任我肆意妄为,一封封书信叮嘱我谨守礼法,不要落下话柄,可规劝的文字,很难改变我骨子里不受拘束的性情。
贞观十年,朝廷大行封建,我改封蜀王,遥领益州都督。贞观十三年,赐实封八百户,正式授官岐州刺史,命我去往岐州赴任理政。真正踏足封地,广袤的郊野铺展在眼前。长久困于宫城的我,终于得以无拘无束出外狩猎。我常常带着随从,跨马奔行于乡野之间,任由马蹄践踏田间的庄稼。属官屡次劝谏,我置若罔闻。若是有人直言冲撞,我便难以压制心头怒火。岐州的县令出言阻拦我恣意行猎,我一时盛怒,当众对其施以责罚;幕僚杨道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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