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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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落在他脸上。
  

  

  
他睡得毫无防备，嘴角还留着刚才叫她“小月亮”时那种柔软的弧度，像一只在窝里睡得正沉、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动物。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有点僵。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她无声说。
  

  

  
她把那条毯子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展开轻轻搭在他身上，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很稳，稳到没有碰到他的皮肤，然后走到玄关，拿起自己的钥匙和外套，没有换鞋，穿着拖鞋推开了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冷白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没有回头，轻轻把门带上。
  

  

  
电梯门合上时，她靠在轿厢壁上，感觉到金属的凉从后背渗入骨。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颈间的项链，攥了一下拳头。
  

  

  
电梯一层一层往下走，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从刚才拿起他手机到关上门走出来，整个过程她没再掉眼泪。
  

  

  
可走到楼下单元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眼眶很热，热得发胀，胀得必须仰起头，才能把那些酸涩逼回去。
  

  

  
她仰着头站在路灯下面，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他的影子没有出现在窗帘后面，他还在沙发上熟睡，身边放着她倒的那杯温水，手边是她放下的、屏幕朝下的手机。
  

  

  
她收回目光，低头裹紧外套，往小区外面走，泪水却丝毫没有预兆地滑落，一滴一滴，没入地面。
  

  

  
拖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空荡荡的人行道上，像一个被单独剪出来的、正在往远处移动的剪影。
  

  

  
她举步维艰，双脚灌了铅般离开栖棠映山。
  

  

  
街上人很多，七夕的夜晚，到处是牵着手的年轻人和举着玫瑰花的小贩，红色的灯从店铺门口一直连到街尾。
  

  

  
她穿着拖鞋走在人行道上，帆布包挂在肩上，和迎面而来的成双成对的人影擦肩而过。
  

  

  
她走了很久，走到腿开始发酸，走到街上的热闹慢慢退去，走到路灯从橘黄变成冷白，最后停在一条熟悉的街边。
  

  

  
高中校门关着，铁栅栏上缠着几串旧了的彩灯，大概是运动会留下的。
  

  

  
她站在校门口，隔着栅栏往里看，操场上黑黢黢一片，只有远处的路灯把跑道边缘照出一圈微弱的光。
  

  

  
她想起校庆那天他从操场入口走来，牵着她的手走上台演奏的样子。
  

  

  
那些画面此刻在脑子里重播，像隔了一层很厚、变形的玻璃，每一个人的脸都被拉得有些模糊。
  

  

  
校园围墙外路边的樟树比校庆时更密，叶片遮住头顶大半的天，只漏下几点微弱的路灯光。
  

  

  
她走到一个很小的街边公园里，几张长椅围着一棵老榕树，老榕树的须根从枝头垂下，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她在老榕树下一张长椅上坐下，帆布包搁在旁边，后背靠着椅背，仰头看着榕树须根间漏出的那几颗星。
  

  

  
从离开栖棠映山，她一直在无声流泪，现在一滴泪也没有了。
  

  

  
她只觉得空，胸腔里有块地方像被人用匕首从里面刮了一遍，刮得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剩下，连疼都是钝的，好似隔了一层厚棉花打过来的拳头，力气抵达，但落不到实处。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痕，又松开，再掐，再松开。
  

  

  
掌心的皮肤被反复掐出一道红印，但她觉得那点痛也模模糊糊，不够真切。
  

  

  
公园里没有人。七夕的夜晚，所有人都去了更热闹的地方。
  

  

  
只有她坐在这棵老榕树下面，头顶是垂下来的须根和零星的几颗星。
  

  

  
她坐了很久，久到榕树须根在风里的晃动都变得熟悉而规律，久到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声从密集变得稀疏，久到手机屏幕自动关机后再也没有亮起。
  

  

  
天快亮的时候，东边的天际线泛出一层灰白色。
  

  

  
她站起来，腿又麻又冷，扶着椅背站了会儿才恢复知觉，随即拎起帆布包，往校门方向走。
  

  

  
走到校门口时，门卫室的老大爷正在拉开铁栅栏，看见她站在外面，问了一句“这么早来学校啊”。
  

  

  
她点了点头，说想进去走走，老大爷认得她是校友，摆了摆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