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小时不识月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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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多了文学书籍,闻月归也多些伤春悲秋的倾向。
一年眨眼间过去,马上到元旦。
她没继续追问秦爷爷和秦瀚宇的事,但看秦瀚宇近来天天红光满面,和好已八九不离十。
秦瀚宇反倒跑来问她谈判技巧。
她那时在看《雅各布斯恐怖小说集》中相当有名的《猴爪》篇。
正看到老妇人要复活死去儿子那一晚,窗外阴风大作,室内一片漆黑,有源源不断敲门声。
他像只幽灵凑来,她吓一大跳,“看恐怖故事,最忌突脸袭击,你知不知道?”
“这篇猴爪,我小时候在书虫上看过。”他无缝衔接她的恐怖小说。
“你说要是没有第三次许愿,这个儿子最后真活了,会怎么样?”她抛出假设。
他双手抱臂于胸前,语气悠然,“不怎么样,尸体终究是尸体,母亲更疯癫,父亲更恐惧,两夫妇困于无尽痛苦。”
“贪婪、被执念蒙蔽,妄图操纵命运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操纵命运么......
“我还真不适合这种话题。”他变了脸,一副不正经样,“快说说,我爷脾气那么硬的一块石头,怎么被你打动了?”
她松开书页,转眸,流窜在他眉宇间的轻快恣意、自信满满,深深刺痛她。
有人撑腰,就是不同。
“先是吹你牛皮,再吹你爷爷牛皮,再一起吹你们的牛皮,顺序不能错。有哪个长辈不想听晚辈的好?”
他眼波流转,里面多了丝崇拜、惊喜,还有些不明情愫,她分辨不清,继续补充,“秦爷爷很爱你们这些孙辈,要不然我凭一张寡嘴,怎么能说得通?”
“你的寡嘴不简单,能说出花来,有这么一张嘴,都不会有烦恼。”他笑容生动,双眼即将笑眯成一条缝,眼角都快挤出细纹。
实则不然,让她烦忧的,另有其事。
和秦瀚宇的关系,要什么时候和闻父闻母说,她一直犹豫不决。
主动交代更有沟通余地、更能抢占先机,总比被发现好。
元旦是个好时机,阖家团圆,快乐的氛围能和这事的严肃性对冲。
选定时间,她开始选择能将对雨恩的伤害降到最小的方案。
思来想去,先说服闻父闻母,再和他们一起去和雨恩说最好。
元旦前两天,她在户外咖啡厅和秦瀚宇讨论了这个方案,他神秘兮兮回复:“我怎么觉得你在打地道战,弄得我俩像偷|情一样?”
她一个肘击,“别贫嘴。”
“好好好,你考虑得这么周全,我哪还能提得上意见?”他拿起她的包,“走,吃饭去,闻老师。”
她一上车,车内后视镜的那个四叶草平安结不见了,换上一个金色小月球仪的吊坠。
和她送的项链同款。
她眼神困惑,他开启自动答题模式。
“你平时总喜欢看那个四叶草吊坠,我能不知道你介意什么?以前是习惯了懒得换,现在换了,你满意不满意?”
她侧头看去,他脖子上经常戴的那根四叶草项链,不知什么时候也已摘下。
“那根项链你也经常暗戳戳看,闻月归,你说你,想些什么也不跟我说,幸亏我很会读空气!”他越说越兴奋,看到她视线变化,立马get,迅速邀功,一气呵成。
她努努嘴,收住笑意,“看来你还真聪明。”
她一笑,他也乐呵,“男人嘛,只要在乎,有些事想想就明白。”
“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她靠在椅子上,异常舒适。
“你说喜欢我,我也有来有往,你就说服务周不周到?”他插科打诨,眼底泛起柔软的波浪。
似是而非的话,她并不喜欢,直截了当问:“如果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呢?”
他突然正色,停下车,眸光灼灼,“那我也真的喜欢你,你相信吗?”
有那么一秒,她控制不住被他的诚恳感动。
想到生日宴上他的话,无形的冷水兜头淋下。
他还是太体面了,可能因为帮他修复了和秦爷爷的关系,所以心血来潮想好好报答她。
“真的就真的?,那么严肃干什么,快开车,我饿了。”她撇开眼。
秦瀚宇坐正,嘴角笑容慢慢凝固。
她不信他,所以才撇开话题,打太极一样糊弄过去。
他觉得哪里出了错,但找不到。
两人来到隐厨,他点了些菜。
“鲜笋肥牛,牛肉扇拼,灌汁棒子骨,青菠椒香肘,香柠烧鱼卷,宫保龙虾,蟹肉烩玉米,鸡汁冬瓜盏,山椒泡苦笋。”
和她多次约饭,他知道她爱吃海鲜和笋子这类。
一开始他们不熟,两人还需分开点菜,各自顾忌,现在他已经知道该如何替她一起点。
他对服务生说着她的忌口,他记住了全部。
她听着心里暖洋洋,又不免想问他:闻月归依然不过如此么?
没打算问出口,她持有最后的骄傲,那份骄傲不允许她去撞得头破血流。
菜上齐,两人吃得和谐。
他像个娴熟的老手,看她要盛汤,主动给她挽起袖口;看她要吃虾,主动请缨剥;看她要吃那样,就把哪样菜放她面前。
她俨然成了他的主顾。
再一次将菜推到她面前,她推回到中间,正儿八经说:“瀚宇,我们家吃饭,再喜欢的菜,都不能只放在自己面前。”
“我们家一样。”秦瀚宇说着又把那样菜推到她面前,动作固执,“但现在没有外人,在我面前,不用遵守那些规矩。”
“你又是我的谁啊?”她低喃,没让他听见,笑意藏在眉眼间,安静妥帖,夹了筷山椒泡苦笋,细细咀嚼。
“这菜很好吃?你每次都点。”他学着她,也尝了口,连忙咕噜咕噜灌水,“又辣又苦又酸,你怎么吃得下?”
还这么平静?
她低头又尝一口,最先漫开的是野山椒的酸鲜,泡菜卤水的酸味,紧跟着一层清浅鲜辣,辣度通透却不灼喉,混着淡淡的花椒麻香。
调料的酸辣退去之后,苦笋本身的清苦慢慢浮上来,不是涩苦、不是发闷的苦,是草木般清冽微苦,嚼到后段转为淡淡的竹香回甘,苦、酸、辣、鲜层层叠在一起。
山椒泡苦笋,清苦是底色。
对这层重重叠叠的滋味,她无法自拔地上瘾。
“虽然酸辣苦,但我喜欢,能忍。”没有大笑的喧闹,她笑容恬静,仿佛能消融人心头的焦躁,“我很能忍的,瀚宇。”
从三岁接触钢琴那天起,闻母教她最多的一个字,就是忍。
弹累了,忍;想休息,忍;想哭,忍。
“忍耐没什么好,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当忍者神龟。”种种心绪在他眼底层层翻涌,脸上没有明确的喜或怒,只余下一团化不开的复杂。
“你觉得我太爱自怨自艾了?”
“你太听话,太能反省。”他眉头没有紧锁,却轻轻蹙起,眉心凝着一点淡淡的郁色,“像武侠剧里的坐定高僧,不用别人打败,你自己会先在反省中自我打败。”
他目光沉沉落向前方,视线有些涣散,像陷在纷乱的思虑里,“月归,我说过吧,不喜欢你这种性格,高道德感往往不经意致命。”
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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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的笑意漫出,“再不喜欢,也是你自己选的。”
他黑瞳浸满暖意,“是啊,无非自作自受,快吃。”
“牛肉别打包了,隔夜菜吃着不健康,你现在就把它吃掉吧。”
“我真吃啦?”
打破他的习惯,他会不会不舒服?
“月归,你还在试探什么,我以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垂着眼,把叹息咽回喉咙,一声苦笑无声消散。
“开个玩笑,你真没意思。”
“月归,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信,又不清楚她到底哪里不信。
闻月归,我每次都没有说谎,你为什么总是一副不信的样子?
但又怕惊扰她,他将困惑咽进肚子。
闻月归还真不知道他的心思,心里堵得慌。
出于感激的情感付出,不是她开展这段感情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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