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素缟焚骨,无声之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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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后园的雨,下得绵密而冰冷,像是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血迹,都彻底冲刷干净。
然而,有些东西,是雨水永远洗不掉的。
比如,那具躺在紫檀木榻上、已经被白布覆盖的娇小身躯;比如,沈惊鹊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死寂。
谢九走了。
那个在贫民窟的泥水里挣扎求生、被沈惊鹊用一块桂花糕唤作“小九”的女孩,那个被摄政王用谎言和仇恨淬炼成刀、最终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锁在笼子里的女孩,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死在摄政王的屠刀下,也没有死在沈惊鹊的“牵丝”下。
她死在了自己亲手画下的“缚罪”阵里。她用一半的心头血,为沈惊鹊换来了一扇推开的门,也为自己,换来了一场彻底的解脱。
“……盟主。”
温酌跪在榻前,声音沙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他的双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块白布,却又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她走的时候,疼吗?”温酌抬起头,看着站在榻前的沈惊鹊,眼眶通红。
沈惊鹊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谢九那张被白布遮住的脸庞上。她的脸色,比谢九还要苍白。她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
“……她说不疼了。”良久,沈惊鹊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她说,睡一觉,就不疼了。”
温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低下头,将额头死死地抵在榻沿上,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撕心裂肺。
“……她是个好孩子。”温酌哽咽着,“……她只是……太苦了……”
沈惊鹊没有再说话。
她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极其温柔地,将那块白布,掀开了一角。
谢九的脸,安静地露了出来。
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她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但她的眉眼,却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她的嘴角,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终于不用再恨、不用再痛的,极致的平静。
“……小九。”
沈惊鹊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谢九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欠我的那块桂花糕……”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深沉的、几乎要被彻底吞噬的悲凉,“……我不要了。”
“……你走吧。”
“……去一个……没有摄政王,没有暗鸦营,也没有……我的地方。”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悔恨。
而是一种,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恨意,都揉碎了、咽下去之后,留下的,一滴无声的泪。
……
太傅府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
裴渡、萧妄、楚狂、晏无咎、霍去非、柳惊蛰、顾长庚、谢临渊、阮绵绵、苏见微……侠客盟的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主位上的沈惊鹊身上。
沈惊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身被谢九的血染红的素白长裙,而是一身极其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色的玄色劲装。
她的头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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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束起,露出了苍白而消瘦的脸庞。
她的腰间,挂着两把武器。
一把,是谢清欢留下的“断念”剑。
另一把,是一根极其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丝线??“牵丝”。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冰冷的雕塑。
“……盟主。”
裴渡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沈惊鹊面前,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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