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长夜将明,剑洗旧尘太傅府后园的更漏声,在死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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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后园的更漏声,在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拉长。
“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沉闷,且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距离谢清欢下葬,已经过去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太傅府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死死笼罩。曾经总是飘着桂花香的后园,如今只剩下满地的枯叶和刺骨的寒风。沈惊鹊依旧坐在那张紫檀木椅上,面对着窗外那株早已落尽繁华、只剩枯枝的老桃树。
她瘦了。
原本合身的绯色寝衣,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走。她的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干裂,眼底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影。
她没有再哭过。
自从在坟前说出那句“我已经半死不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时间遗忘的、没有呼吸的玉雕。
温酌依旧每天端着热粥和桂花糕来。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把东西放在门外,而是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
“惊鹊……”
温酌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走到沈惊鹊身边,缓缓蹲下身子,将托盘放在桌上。
“今天……是初八。”温酌看着她,眼眶通红,“你……已经半个月没有吃过东西了。”
沈惊鹊没有动。
她的目光依旧空洞地看着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比生死更值得她凝视的东西。
“清欢她……最喜欢吃桂花糕了。”温酌颤抖着手,拿起一块还温热的桂花糕,递到沈惊鹊的唇边。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托盘上,“惊鹊,你吃一口……就一口……你若是饿死了,清欢在地下,该多心疼啊……”
听到“清欢”两个字,沈惊鹊那宛如枯井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块桂花糕上。
然后,她张开了干裂的嘴唇。
温酌大喜过望,连忙将桂花糕凑过去。
可是,沈惊鹊并没有吃。
她只是张开嘴,用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话。
“……温酌。”
“……嗯?我在!惊鹊,我在!”温酌慌乱地应着。
“……我是不是……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
温酌愣住了。
他看着沈惊鹊那双空洞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碎。
“没有……没有!你记性那么好,怎么会忘……”温酌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可是……”沈惊鹊低下头,看着自己苍白如纸的双手,“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血……全是那块乌鸦玉佩……我记不清她笑的时候,眼睛是什么样子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不是悲伤,那是灵魂被彻底抽干后,留下的空洞的回音。
温酌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扑过去,死死地抱住沈惊鹊的膝盖,将头埋在她的腿上,嚎啕大哭起来。
“惊鹊……你醒醒吧……你求求你……”
沈惊鹊没有推开他。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温酌的眼泪打湿她的衣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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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
裴渡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没有穿那身玄色暗纹的锦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普通的夜行衣。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尽的血腥气和夜风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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