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枯骨生花,半死之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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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枯骨生花,半死之躯
土地庙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恸哭,也没有绝望崩溃的嘶吼。沈惊鹊只是呆呆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具正在迅速失去温度的躯体。
谢清欢的眼睛闭上了,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结着一滴未干的泪珠。那条曾经轻舞飞扬、宛如仙子的白纱,此刻被暗红的鲜血浸透,沉甸甸地贴在沈惊鹊的臂弯里,像是一滩化不开的血泊。
“清欢……”
沈惊鹊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她伸出手,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去触碰谢清欢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是刺骨的冰凉。
那是一种属于死人的、毫无生气的温度。
“清欢,你醒醒……”她低声呢喃着,像是在哄一个贪睡的孩子,“我给你带了桂花糖……很甜的……你尝尝……”
她从怀里摸出那块被体温捂得有些发软的桂花糖,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递到谢清欢的唇边。
可是,谢清欢没有张嘴。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极浅的、仿佛永远定格的弧度。
“清欢……”
沈惊鹊的眼眶干涩得发疼。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轮廓,都刻进自己的灵魂深处。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庙内的众人,全都僵在了原地。
裴渡握着长枪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死死地咬着牙,下颌的肌肉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狂靠在墙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是红着眼,死死地盯着沈惊鹊怀里的谢清欢。
温酌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脸色比谢清欢还要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神里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是太医院院判之子,是这群人里医术最高明的那个。
可是现在,他却连自己最好的朋友都救不了。
“……没用了。”
良久,温酌才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她的经脉……已经彻底枯萎了。”温酌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就算……就算现在把九转还魂丹塞进她嘴里,也……也化不开了。”
“放屁!”
楚狂猛地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下来。他红着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嘶哑地吼道:“老子不信!老子不信清欢就这么死了!温酌,你再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温酌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我的内力……已经耗尽了……我连她的命都吊不住了……”
“楚狂,你冷静点!”
晏无咎一把按住楚狂的肩膀,铁链在他手里绷得笔直。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目光死死地盯着庙外那片漆黑的雨夜。
“这不是意外。”晏无咎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摄政王的死士。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冲着我们来,为什么要杀清欢?!”楚狂疯狂地挣扎着,却被晏无咎死死地按在墙上。
“因为清欢……替惊鹊挡了那一掌。”萧妄收起折扇,脸色铁青。他走到沈惊鹊身边,蹲下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怀里的谢清欢。
“那一掌,是宗师级别的内力。如果不是清欢……死的就是惊鹊。”萧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摄政王……是想用惊鹊的命,来试探我们的底线。”
“底线……”
沈惊鹊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清欢……”她轻声唤道,“你听到了吗?他们说……你是替我死的……”
谢清欢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嘴角挂着那抹极浅的弧度,像是在嘲笑这个世界的荒诞,又像是在安慰她最爱的人。
“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沈惊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做到了……”
“可是……你让我……怎么活……”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发出了细微的、令人心碎的声响。
“清欢……”
她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谢清欢的额头上。
“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你说过……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的……”
“可是……你骗我……”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崩溃嘶吼。
只是静静地、无声地,一滴一滴,砸在谢清欢的脸上。
“你骗我……”
她反复地呢喃着这三个字,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黑暗中一遍遍地咀嚼着自己的绝望。
庙内的众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沈惊鹊,看着那个曾经像小太阳一样、永远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女孩,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被绝望吞噬。
“惊鹊……”
温酌跪着爬到她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你别这样……清欢她……她不想看到你这样……”
沈惊鹊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抱着谢清欢的尸体,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
“温酌……”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消散的风。
“……嗯?”
“……把我的剑,给她。”
温酌愣住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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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的剑……给她。”沈惊鹊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她喜欢我的剑……她说……我的剑,像春天……”
温酌的眼泪,瞬间决堤。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沈惊鹊手里的“惊霜”剑。
剑柄上,还残留着沈惊鹊的体温和鲜血。
“好……”温酌哽咽着,将剑轻轻地放在谢清欢的身侧,“我……给她……”
沈惊鹊低下头,看着那把剑,嘴角终于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带着几分凄凉的弧度。
“清欢……”她轻声说,“你看……你的剑……我给你带来了……”
“你……可以走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然后,她伸出手,极其缓慢地、极其温柔地,合上了谢清欢的眼睛。
“……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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