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京华春早,惊鹊初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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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承平十二年,春。
京城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早,才刚过二月,御街两旁的垂柳便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像是谁用极细的笔触在灰瓦白墙上随意勾了几道青痕。风里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但阳光已经暖烘烘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今日是太傅沈砚之的寿辰,半个京城的权贵都派了人来贺。太傅府门前车水马龙,红绸从门楣一直挂到了街角,连平日里最肃穆的石狮子脖子上都被系上了喜庆的红缨。
府内更是热闹非凡,丝竹声、谈笑声、杯盏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繁华的喧嚣。
然而,在这前厅的喧嚣之外,太傅府后园的一处僻静回廊里,却藏着另一番光景。
“站住!别跑!”
一声清脆的娇喝打破了回廊的宁静。紧接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她生得粉雕玉琢,一双杏眼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正瞪得圆圆的,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柳枝,像握着一把绝世宝剑,脚步虽有些踉跄,却跑得飞快。
在她身后,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小男孩正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生得极为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桂花糕,一边嚼一边无奈地叹气:“沈惊鹊,你慢点,仔细摔着。”
“裴渡!你少管我!”沈惊鹊头也不回,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我今天非抓到你不可!你刚才敢说我练剑像舞花棍,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裴渡是定北侯世子,今日随父亲来贺寿。他比沈惊鹊大半岁,打小就像个小大人似的,偏偏沈惊鹊从小就不服他,两人从三岁起就莫名其妙地杠上了,今日更是因为一句玩笑话追出了二里地。
沈惊鹊跑得太急,根本没注意前方回廊的拐角处正站着一个人。
“砰”的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团柔软的白色。
“哎哟!”
沈惊鹊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柳枝也飞了出去。她揉着撞疼的额头,刚想发火,一抬头,却愣住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
那女孩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衫子,衣料是极上等的云锦,却没有任何多余的绣纹,只在袖口用银线绣了几朵极淡的梨花。她生得极美,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冷艳,皮肤白得像是初冬的第一场雪,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仿佛这世间的喧嚣都入不了她的眼。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低头看着跌坐在地的沈惊鹊,眼神里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悲悯的平和。
沈惊鹊看呆了。
她从小在太傅府长大,见惯了各色人等,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又这样冷清的女孩。像是深山里的一捧雪,又像是月光下的一株兰。
“你……没事吧?”女孩的声音很轻,像玉石敲击在冰面上,好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沈惊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地上,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没事。对不起啊,撞疼你了吧?”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沈惊鹊脸上,似乎在打量她。过了片刻,她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沈惊鹊的额头。
沈惊鹊愣住了。
女孩的指尖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
“你额头红了。”她说。
沈惊鹊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果然有些发烫。她抬起头,冲女孩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一束阳光,瞬间照亮了回廊里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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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光线。
“没事!我皮厚!”她拍了拍胸脯,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柳枝,像献宝一样递到女孩面前,“这个给你!我刚折的,可直了!”
女孩看着那根歪歪扭扭的柳枝,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接了过来。
“谢谢。”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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